溫小凡走上前，將右手按在水晶石光滑冰涼的表面上。
他閉上眼睛，調動丹田裡的靈力沿著經脈緩緩推向掌心。
水晶石在他掌下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內部的各色光絲開始劇烈地流動、交織、碰撞。
片刻之後，所有光絲同時熄滅，只剩下一團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水晶石的最底部可憐巴巴地亮著。
“下下階金靈根。”基座上的符文自動浮現出一行小字。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幾個在旁邊圍觀的弟子同時笑出了聲。
“下下階金靈根？我是不是看錯了？這年頭還有人測出下下階靈根？”
“他剛才把手放上去的時候還挺鎮定的，我還以為至少是個中階呢。”
“下下階靈根也敢來測靈廣場？換我都不好意思把手放上去，浪費一塊下品靈石。”
“誒，你們看他修為——煉氣三層了。下下階靈根能修煉到煉氣三層？”
一個尖臉女弟子嗤笑了一聲，用手指朝溫小凡的方向點了點：“這就是你們不知道了。聽說他是暮老祖的過濾器，經脈被暮老祖的靈氣洗滌過，體質被強行改變了，所以剛開始修煉起來快。但是這種改造是有上限的——最多煉氣三層就到頭了，越往後雜質堵得越厲害，修煉起來越困難。下下階靈根加上雜質堵塞，這輩子就別想再突破了。”
“原來是這樣。說白了就是個廢物。廢靈根加廢體質，雙廢。”
“可惜了，長得還挺周正，就是靈根太爛。”
方蘭轉過身去，衝那幾個圍觀的弟子冷冷地掃了一眼：“測完了就散了，圍在這裡看什麼？下下階靈根吃你們家大米了？”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那幾個弟子撇了撇嘴，大概是忌憚她煉氣五層的修為，沒有再多說什麼，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尖臉女弟子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溫小凡，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方蘭收回目光看向溫小凡。
“師弟，你別往心裡去。靈根品階不代表一切，我見過不少下階靈根的修士照樣修煉到築基的。而且你是金靈根，雖然是下下階，但金靈根主殺伐，在攻擊力上天然就比其他屬性強一些，只要功法選對了——”
“師姐，”溫小凡打斷她，聲音不高，但語氣出奇地平靜，“你不要替我難過。我好得很。”
方蘭愣住了，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知道師姐在想什麼——下下階靈根，礦奴出身，經脈裡全是雜質，這組合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底層的配置，”
溫小凡看著水晶石上那行漸漸暗淡的小字。
他轉過身，面對著方蘭。
“靈根是天生的，我改不了。雜質是暮千雪留的，目前也清不掉。靈根品階只是起點，不是終點。天道給了我修煉的入場券就夠了，剩下的路，是我自己的事。”
方蘭傻傻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是下下階，不如別人的九階十階。那我就比別人努力十倍。別人的靈力走一個周天漲一分，我走十個周天漲一分也行。別人用一個時辰練劍，我用三個時辰。別人覺得我該認命的時候，我不認。我的路，我自己說了算。”
方蘭看著他在水晶石映照下的側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不是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種無奈地翻白眼的笑，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之後才會有的、溫暖而認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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