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凡塵，星沉苦海，山川盡毀，夜下孤影。”
“順天承運、顛覆陰陽、三千女修皆俯首。從預言來看，溫小凡確實符合條件——礦奴出身，過濾器身份，出現在雲嵐宗，這些都和預言對得上。但是———屬下在他身上，實在沒有看到多少氣運。”
她把憋在心裡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氣運之子不是應該氣運加身、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嗎？可溫小凡這一路走來——從暮千雪的過濾器開始，兩百多個人就活了六個，他是僥倖活下來的，不是氣運護體。然後是孫薇和周瑾的刁難，被打了五十杖差點死在刑凳上。再後來在青木秘境遇到妖熊，要不是屬下把秦若蘭引過去，說不定他己經被熊掌拍成肉泥了。還有姬瑤汐——那次姬瑤汐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在牆上，是姬瑤汐最後自己鬆了手，不是他靠什麼氣運掙脫的。”
她停了停，看著冥後的表情，確認自己沒有觸怒她，才繼續說道：“還有現在——他成了葉煙鳳的陽氣工具，隨時面臨走火入魔的危險。”
“葉煙鳳斬他的手就像剪指甲一樣隨意，今天給他接上了，明天說不定又斬了。”
“他每天過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一步走錯就可能死或者廢。冥後，這真的是氣運之子該有的路嗎？氣運加身的人，不是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在逆境中總有貴人相助嗎？可溫小凡——他走的不是氣運加身，順天承運的路，他走的更像一條逆天改命的路。”
冥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她只是看著綠嫵棠，“綠嫵棠，你跟了本後這麼多年，倒是第一次敢在本後面前說這麼多話。”
綠嫵棠連忙低下頭：“屬下逾越，請冥後恕罪。”
“不必請罪。你說得確實有些道理。”
綠嫵棠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沒想到冥後會贊同她的看法，哪怕只是部分贊同。
“從表面上看，溫小凡確實不像是氣運加身的人。”冥後轉過身望著下方那片燈火，“他沒有什麼逆天法寶，沒有從天而降的機緣。但是——”
她轉過身面對綠嫵棠，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慢，：“本後活了千年，見過無數男人。但他們都沒有一個能讓我多看一眼。因為在這個世界裡，男人的骨頭都是軟的——他們依附女人，要討好女人，要用身體和尊嚴去換取庇護。溫小凡不一樣。”
“他太特別了。特別到本後活了千年，也只遇到他一個。他不靠機緣，不靠別人施捨。他靠的是自己。這樣的男子，本後活了千年，第一次見。他不是氣運之子，誰是？”
綠嫵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冥後抬手製止了她。
“你剛才說他不像氣運加身順天承運之人，而是逆天改命。你說得沒錯。天降大任於他，肯定要讓他經歷很多磨難。一個如此特別的男子，經歷的一切都不是常人能經歷的——常人能在暮千雪的過濾器裡活下來嗎？常人能在姬瑤汐手下活下來嗎？常人能經受葉煙鳳的考驗嗎？你覺得這是運氣不好？恰恰相反，這正是氣運的體現——不是讓他避開磨難，而是讓他經歷了磨難之後還能活下來。”
綠嫵棠她低下頭，：“冥後教訓得是。是屬下目光短淺，只看到了表面的磨難，沒有看到磨難背後的氣運。常人的氣運是逢凶化吉，氣運之子的氣運是歷經磨難而不死——因為每一次磨難都是對他的淬鍊，讓他在絕境中不斷突破自己的極限。”
冥後微微點頭：“你能想明白就好。”
綠嫵棠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總覺得還有什麼地方不對——溫小凡的每一次死裡逃生，確實都有氣運的影子，但那氣運和氣運之子的順天承運完全不同。
溫小凡他的機緣是他自己拼出來的，他遇到的貴人——秦若蘭那次還是她故意引過去的，算不上氣運。
至於姬瑤汐鬆手，那是因為溫小凡自己幫了她，積了善，而不是姬瑤汐突然大發慈悲。
他不是被氣運保護的，他是靠自己在絕境中找到生路的。
這更像是一個普通人，在不可能的環境裡靠自己的意志力硬生生地鑿出了一條路。但這話她不敢再說了。
冥後己經下了定論，再多說就是質疑冥後的判斷了。
冥後望向天邊的星空——。“本後要回魔域一趟，有要事處理。你留在這裡，看著溫小凡。”
綠嫵棠收斂了所有思緒，躬身領命：“屬下遵命。不知冥後此去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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