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霜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話題：“錦娘還在外面跪著？”
“是。”莎掌櫃的聲音低了幾分，“從傍晚一首跪到現在。她說大當家不鬆口，她就跪到死。”
陵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讓她跪吧。跪到明天也罷，跪到死也罷。我不能開這個口子。”
陵雪看了姐姐一眼，沒說話。
“我要是鬆口放了阿遠，”陵霜把茶盞放下，“明天后堂門口就要跪滿人。”
“你信不信，光是嫡系旁支裡沒有靈根的男子就有好幾十，加上家奴雜役裡頭沾親帶故的，少說上百。我放一個，其他人怎麼辦？都放了，礦誰去挖？礦挖不出，靈石從哪裡來？紅瀟雲樓的稅拿什麼交？”
莎掌櫃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大當家，屬下有個想法。”
“說。”
“錦娘這個人，她在陵家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差錯。如果就這樣讓她跪死在後堂門口，對陵家也是個損失。”
陵霜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屬下是想，”莎掌櫃斟酌著用詞，“錦孃的兒子阿遠去了礦山，她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兒子。如果讓她自己去把兒子換回來——錦娘長相雖然算不上絕色，但還算端正。如果她願意去樂坊。”
“用她在樂坊的賣身契，換她兒子從礦山出來。”
堂內安靜了一會兒。
陵雪皺起眉頭：“錦娘是我姐給鍾君侍找的女配。你讓她去樂坊，鍾君侍那邊怎麼安撫？”
“他不敢。”陵霜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我給他找女配，是抬舉他。他不樂意，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陵雪沉默了幾息，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陵霜看向莎掌櫃：“你去跟錦娘說。兩條路——要麼現在起來回自己屋裡去，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阿遠繼續在礦山待著。要麼簽了樂坊的賣身契，阿遠從礦山出來，她進去。讓她自己選。”
“屬下這就去。”莎掌櫃躬身行了一禮，退出後堂。
後堂門口的地面上，錦娘還跪在那裡。
頭髮散了大半，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臉上，嘴唇乾裂發白。
她一首盯著後堂那扇門，每一次門裡有腳步聲靠近，她就抬起頭，然後腳步聲遠了，她又把頭低下去。
莎掌櫃推門走出來的時候，錦娘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微光聚在一起。
她的嘴唇動了動，她用沙啞的氣音擠出一句：“莎掌櫃——大當家怎麼說——”
莎掌櫃在她面前蹲下來，從袖子裡摸出帕子遞過去：“你先擦擦臉。”
錦娘沒接帕子。她盯著莎掌櫃的臉，忐忑不安。
“大當家給了兩條路。”莎掌櫃把帕子塞進她手裡，聲音不高不低，“第一條，你現在起來回自己屋裡去，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你繼續在陵家做你的事，阿遠繼續在礦山待著。”
錦孃的手指攥緊了帕子。
“第二條，”莎掌櫃停了一下，“你簽了樂坊的賣身契。阿遠從礦山出來，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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