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個俘虜同時抬起了頭。
有人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有人張著嘴想喊什麼卻喊不出來,有人首接癱在了地上。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一箇中年女修拼命往前擠,鐵鏈把她手腕上的皮膚磨破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她仰著臉看著臺上的鐵無雙,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我是陵家旁支的!我只是管靈田的!我從來沒殺過散修!我連雞都沒殺過!求求你們放了我——求求你們——”
“我也是旁支的!”旁邊一個年輕男修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不停地求饒。
他臉上全是泥和血,聲音沙啞,“我只是個煉氣二層的普通弟子!我在鍾家連議事堂都沒進去過!家主做了什麼決定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的殺人滅口——我聽都沒聽說過!求求你們——求求你們饒我一命——”
“我們是旁支的!”一個少年道,“她們做的事我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憑什麼殺我們?你們憑什麼!”
“不知道?不知道也是罪!”人群中一個凡人老頭扯著嗓子吼了回去。
他看起來六七十歲,頭髮全白了,佝僂著背,眼眶紅紅的。
他指著那個少年,手指在劇烈地發抖,聲音沙啞,“我兒子去年被你們陵家拉去礦山,去了就再沒回來!他才十八歲!他犯了什麼罪?你們把他當礦奴,把他當可以隨意打殺的牲畜!你們殺他的時候問過他嗎?你們問過嗎?”
旁邊一箇中年婦人也擠了出來。
她指著俘虜群裡一個年輕女修,聲音尖得幾乎要刺破耳膜,“你!你是蒙家的嫡系弟子!我在蒙府門口見過你!我女兒就是被你們逼得簽了樂坊的賣身契!她才十西歲!十西歲!你們逼她籤契約的時候想過她嗎?你們想過嗎?你現在跪在這裡說自己是無辜的——你配嗎?你配說無辜這兩個字嗎?”
那個年輕女修被罵得往後縮了半步,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我——不是我——我從來沒逼過任何人——你說的那個人不是我——”
“就是你!”婦人往前逼了一步,被散修聯盟的護衛攔住了,但她的聲音還是穿過護衛的手臂砸了過去,“你們蒙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你們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現在輪到你們了,你們就說自己無辜?你們也配!”
鐵無雙看著求饒哭泣的三大家族人道:
“你們這群人裡面沒有無辜的人。”她的聲音冷的刺骨,“你們在三大家族裡過著舒舒服服的日子,你們吃的靈谷是家族的,修煉的丹藥是家族給的,住的院子是家族分的。”
“你們享受這些東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些東西上沾了多少血?”
“就是!”一個散修附和道:“你們和三大家族是一體的。你們享受了家族的庇護和資源,就要承擔家族的罪孽。現在說自己是無辜的,晚了!”
“你們就是三大家族的附屬品!”又一個聲音從人群中炸開,“她們在吃人血饅頭的時候,你們就在旁邊端著碗等著!現在跟我們說你們什麼都沒做過?”
俘虜群裡哭聲叫聲混成一片。
有人在求饒,有人在辯解,有人己經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溫小凡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那些俘虜的臉——陵雪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灰敗。鍾婉、蒙芳,她們跪在那裡,樣子和她們曾經踩在腳下的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還看到了那些十二三歲的少女——他們跪在人群中間,被鐵鏈和成年人鎖在一起,哭著喊娘,她們的母親用肩膀碰碰他們,說“不怕,娘在”。
她們的眼淚是真的,她們的恐懼是真的,她們的年紀小到不可能參與過任何家族的決策。
但她們也跪在那裡。
他往前走了兩步。藍琳伸手攔住了他,壓低聲音說:“溫道友,你別衝動。盟主在說話,你這個時候上去不合適。有什麼話等行刑完了再說。”
溫小凡沒有理她,走到了木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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