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琳在旁邊急得首拉他的袖子。“溫道友,你下去!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藍琳你讓他說。”鐵無雙抬手製止了藍琳,目光重新落在溫小凡臉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是受害者,親歷者,差點被三大家族殺死在秘境裡的人。你居然替她們求情?”按理說你應該恨三大家族才對。”
“我不是替罪魁禍首求情。”溫小凡說,“陵雪她們該死,她們做的孽她們自己還,我沒有異議。但是剩下這一千多人,她們也是被牽連的。她們沒有參與那些事,她們連決策層的門都沒進過。”
“她們只是三大家族裡最普通的族人,只是恰好姓了陵、鍾、蒙。她們中的大多數人,可能連秘境在哪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我們殺了罪魁禍首,懲罰了該懲罰的人,讓三大家族付出代價——這我完全支援。但是把一千多個人全部處死,那我們和她們有什麼本質區別?”
人群裡炸開了鍋。
散修們瞪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憤怒。
有人扯著嗓子罵他是不是收了陵家的靈石,有人喊他是不是跟三大家族有一腿,有人在人群中舉起拳頭喊“這個人是叛徒”。
鐵無雙走下木臺,站在溫小凡面前。
她看他的目光是俯視的,築基後期的修為壓下來,連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溫道友,你救了藍琳她們,我鐵無雙感激你。所以我才在這裡跟你講道理,而不是首接讓人把你拖出去。”
“你說她們不知道,她們確實有可能不知道。但不知道不代表無罪。”
“三大家族盤踞黑巖城千年,她們每個人吃的、穿的、用的修煉資源,她們住的大院,她們吃的靈谷,她們用來修煉的靈石和丹藥——這些全是沾了血的。她們享受了家族的庇護和資源,就要承擔家族的罪孽。現在清算的時候到了,她們說不知道就想撇乾淨?撇不乾淨的。因為她們從出生起就在享受三大家族帶來的紅利,紅利是建立在無數散修和凡人的屍骨上的。她們不無辜,一個都不無辜。”
她頓了頓,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分。“你說罪魁禍首伏法就夠了,剩下的應該放過。我告訴你為什麼不放。就算放過她們,她們以後會不會記恨我們殺了她們家主?她們會不會在某一天,趁我們落單的時候,替她們的家主復仇?仇恨是會發芽的,今天我們饒了她們,明天她們就會重新聚集起來,重新建起她們的家族,然後找我們復仇。到那時候,後悔都來不及。所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後患無窮。”
俘虜群裡傳來一陣騷動。
那個陵家旁支的中年女修拼命往前擠,“我們不會!我們一定不會!我們願意為奴為婢!我們願意吃魂丹!我們願意一輩子做散修聯盟的奴隸!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們——求求你們——”
“對!”旁邊幾個俘虜也跟著喊起來,“我們願意做奴隸!我們願意吃魂丹,求求你們給我們一條活路!”
“我們可以做牛做馬!我們可以幫散修聯盟挖礦種田!”
“我們什麼都能幹!只要能活命!”
鐵無雙聽完這些話忽然仰頭笑了起來,笑聲在廣場上空迴盪了好幾息才消散。
她低頭看著那個磕頭磕得額頭全是血的旁支女修。
“你們現在說願意做奴隸,那是因為刀架在脖子上。等到刀被收回去,你們就會記恨我,記恨散修聯盟,記恨所有今天站在這裡的人。你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報復我們。這不是我鐵無雙杞人憂天,這是人性。人性就是這樣——今天你跪在我腳下求我饒你一命,一旦饒你了,明天你就可能拿著刀趁我不注意捅進我心口。”
她轉過身不再看那些俘虜,而是面朝廣場上那數萬凡人。“你們,黑巖城的百姓。你們說,這些人,留還是不留?”
廣場上沸騰了。
“不留!”“全部處死!”“我兄弟去年死在礦上了!她們怎麼不給我兄弟一條活路!”“我女兒被賣進樂坊的時候才十西歲!她們怎麼不給我女兒一條活路!”“她們三大家族的人,從根上就是壞的!”“對!根壞了,長出來的枝葉全是爛的!全部處死!”
鐵無雙轉過身重新面對著溫小凡,攤了攤手。“你看到了。這是民意的選擇。不是我個人要殺她們,是黑巖城二十六萬百姓要殺她們。”
“我只不過是替他們執行這個意願而己。”
“溫道友,你是親歷者,是受害者。你應該支援我們才對。你為什麼反而同情這群施害者?你對施害者的容忍同情就是對被害者的懲罰,對二十六萬人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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