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癱坐在碎骨堆裡。
一個女散修仰面朝天往地上一躺，也顧不上滿地骨渣硌得慌，扯著嗓子就罵開了：“靠！這一趟老孃靈力都用幹了！不休息個十天都補不回來！吃回靈丹都要我幾百靈石！”
旁邊一個男散修坐在地上，正從儲物袋裡往外掏回靈丹，聽到她這話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帶了八顆回靈丹，現在就剩兩顆了。一顆二十下品靈石，六顆一百二，三千五靈石的報酬還沒到手，我先搭進去一百二的丹藥錢。”
“誰說不是呢。”前排一個煉氣七層的散修把長劍往地上一插，拿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和骨屑，“我剛才算了算，這一趟我至少得吃十顆回靈丹才能把靈力補回來。十顆就是二百靈石。再加上符籙、法器磨損——哎，三千五聽著挺多，扣掉成本能剩兩千就不錯了。”
這話一齣，好幾個散修都跟著點頭，七嘴八舌地算起賬來。
算來算去，大家都覺得這趟雖然報酬高，但成本也不低，三千五靈石到手之後能落袋的其實沒想象中那麼多。
“行了行了，都別算了。”最先開口的那個女散修從地上坐起來，盤著腿。
“三千五呢，再怎麼扣成本也能剩兩千出頭。幹一票頂平時幹好幾票，值了。我現在就想趕緊回城泡個熱水澡，我這腰——哎喲，剛才被那隻血骷髏掃了一下，現在疼得跟斷了似的。”
眾人正說著，陵家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極淡的藥香。
溫小凡偏頭看過去，只見陵雪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青玉小瓶，拔開瓶塞，往掌心裡倒了幾顆丹藥。
那丹藥通體碧綠，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靈光，藥香就是從那上面飄過來的。
上品回靈丹，一顆市價至少五十下品靈石。
陵雪把丹藥分給身後的陵家弟子，一人一顆。
陵家弟子們接過來就往嘴裡塞，然後盤腿打坐，臉上的疲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退。
鍾婉和蒙芳也各自取出自家的上品回靈丹分給自家弟子，一時間三大家族那邊藥香陣陣，十幾號人坐在地上打坐恢復，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散修們看著這一幕，那個女散修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裡那顆下品回靈丹，又抬頭看了看陵家弟子手裡那碧綠通透的上品貨，嘴角往下撇了撇：“上品回靈丹，五十靈石一顆，說發就發。我們呢？下品回靈丹，還捨不得多吃。”
“人家是家族，咱們是散修，能比嗎？”旁邊有人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溫小凡沒有參與這場抱怨，他的目光從陵雪身上掃到鍾婉身上，又從鍾婉掃到蒙芳，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方蘭，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師姐，血骷髏的妖丹值多少靈石？”
方蘭正閉著眼睛調息，聽到他問話睜開眼睛，想了想說：“血骷髏是中高階妖獸，雖然血骷髏速度慢，但是防禦力太高太難殺，所以它的妖丹市面上流通的量特別少，物以稀為貴。一顆成色好的血骷髏妖丹，拿到坊市上能賣大概一千下品靈石。”
“一千？”溫小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裡三十多隻血骷髏，就是三萬多靈石。”方蘭點了點頭，還沒意識到他為什麼問這個。
溫小凡繼續道：“獵殺報酬，一個人三千五，散修這邊十六七個人，光散修的報酬就要五萬多靈石。加上她們自己弟子的消耗、丹藥成本——三大家族這一趟下來，總支出至少在六七萬靈石以上。三十幾只血骷髏的妖丹就算全給她們，也才三萬多靈石入賬。倒虧三萬多？。”
方蘭聽完這話，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不是不會算賬，是剛才殺得太投入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現在溫小凡把賬一擺，她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了——三大家族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虧本的買賣沒人做，更別說虧三萬靈石的買賣。
周圍幾個散修也聽到了溫小凡的話，交頭接耳的聲音漸漸靜了下來。
那個最先抱怨的女散修目光朝三大家族那邊掃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他說的有道理。三大家族憑什麼做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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