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深處沒有白天黑夜。
阿遠來這裡兩天了。
他掄起鎬頭砸在礦脈上,濺起一片碎石,有幾顆打在他臉上,他連躲都懶得躲了。
旁邊鋪位的老礦工老孫頭,西十來歲,一張臉被礦塵糊得看不出本來膚色。
他看阿遠又砸偏了位置,搖了搖頭,把自己手裡的鎬頭往牆上一靠,走過來拍了拍阿遠的肩膀。
“小子,別使那麼大勁。找礦脈要用巧勁,你硬砸,砸到明天也砸不出幾塊靈石。”
阿遠停下來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在糊滿礦塵的臉上衝出兩道淺溝。
他的手掌上全是水泡。
“孫叔,”他問,“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老孫頭想了想,咧嘴露出一口黃牙。“記不清了。大概十來年吧。”
“十……十來年?”阿遠的眼睛瞪大了,“你不想出去嗎?”
“出去?”老孫頭笑了一聲。
那聲笑裡沒有苦澀,沒有自嘲,什麼都沒有,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小子,進來這裡的人,就別想出去了。好好挖礦,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日子還好過些。”
阿遠握緊了鎬頭柄。
他低下頭又狠狠地砸了一鎬下去。
他不想在這裡待十年。
他不想像老孫頭那樣連日子都記不清了。
他不想自己死的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但他能怎麼辦?他沒有靈根。沒有靈根的男人,就是這個命。
就在這時候,礦道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孫頭也聽到了,他停下鎬頭往礦道那頭望了一眼。
旁邊幾個礦工也都停了手上的活,往同一個方向看。
一個管事模樣的女人從礦道拐角處走出來。
她手裡提著一盞靈光燈,光打在巖壁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到阿遠面前站定。
“你就是阿遠?”
阿遠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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