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停，抬頭看著天。
“別人說他是礦奴，說他這輩子就該挖礦，他不認。別人說他是過濾器，說他經脈裡全是雜質，廢了，他不認。別人說他是下下階金靈根，說他沒有前途，他不認。說實話本後對他多少有些欣賞。”
綠嫵棠聽著冥後這番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跟了冥後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冥後這樣評價過任何一個人。
冥後看人從來只看實力和利用價值，什麼骨氣、心性、重情義，在她眼裡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但此刻冥後的語氣裡，分明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緒。
“只是命運如此。他是預言之子——天穹鏡的預言，本後不能不顧慮。”
綠嫵棠低下頭。
“月落凡塵，星沉苦海。山川盡毀，夜下孤影。三千女修皆俯首，陰陽倒轉不復來。”
冥後一字一字地念著，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
“他的使命是顛覆陰陽。他要讓三千女子俯首。讓這個世界，這個運轉了千萬年的規則，在他手裡被徹底翻過來。”
她轉過身，看著綠嫵棠。
“本後不可能讓他顛覆陰陽。本後是冥後，冥域的統治者。他要把規則重寫，那就是要讓本後的一切被推翻。本後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綠嫵棠不敢接話。
“所以他必須死。”冥後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註定了的事實。
“本後也必須殺他，奪他氣運。等他到了金丹期，本後奪走他的氣運，到時候本後的修為就有機會突破化神、踏入更高境界，之後，整個蒼瀾大陸都沒有人是本後的對手。到那時候——本後就是這片大陸唯一的主宰。”
綠嫵棠沉默了。
冥後嘆了口氣繼續道。
“如果他不氣運之子，本後不會殺他。以他的心性和天賦，本後會培養他，把他培養成本後最強的棋子。甚至——本後說不定真的會把他收為男妾。”
綠嫵棠抬起頭看著冥後，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她跟了冥後幾百年可從來沒見過冥後身邊有男子。
“但是現在討論這些沒有意義。因為沒有如果”
冥後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酷，“命運給了他氣運之子的身份，這個身份註定了他要被本後殺死。本後不會因為欣賞一個人就改變自己的計劃。一個男人而己，再特別又如何？”
綠嫵棠沒有再說什麼。
她跟了冥後這麼多年，知道冥後說一不二的性格。
冥後一旦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
冥後轉過身，她繼續說道：“但是在殺他之前，本後要把他的價值完全榨乾淨。”
綠嫵棠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
冥後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本後要他，去參加神州女帝，盛紫煙，百年一次的男妃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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