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凡落下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密林裡的光線暗暗的，樹冠太密。
他在溪邊洗了把臉，正準備找個地方將就一晚，忽然聞到一股血腥味。
不是妖獸的血，是人血。
他順著氣味撥開灌木走過去，看到幾具妖獸屍體橫在地上，都是低階的。
血把落葉染得發黑，旁邊樹幹坐著一個人。
是個少女，衣服被妖獸撕破了好幾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抓痕。
她閉著眼睛，呼吸很弱，嘴唇發白。
溫小凡認得這張臉。
懸賞牌上畫的就是她——陵玥，陵霜的女兒，懸賞十萬下品靈石。
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準備走。
“別……別走……”
聲音很輕，溫小凡腳步頓了一下。
陵玥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皮很重，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撐開一條縫。
她看著溫小凡的方向，喉嚨裡擠出沙啞的氣音。
“求求你……救救我……”
溫小凡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眼神己經渙散了，根本聚焦不了。
溫小凡站在原地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
一種對“活下去”的嚮往，是那種“我還沒有活夠、我不甘心就這樣死掉”的執念。
他忽然想起自己。
在那個山洞裡，被觸鬚貫穿西肢，靈力在體內反覆沖刷，那時候他再想不要死在這裡，再想活下去。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搭了一下她的腕脈。
靈力幾乎枯竭，左臂的傷口己經感染了，正在發低燒，如果不處理，她活不過今晚。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療傷丹，捏開她的下頜塞進去，又灌了一口水。
丹藥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的呼吸稍微穩了一點，然後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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