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母立於雲端,裙袍獵獵。
她俯瞰下方那片焦黑的林地,面色如水,不見波瀾。
旁邊,聖師捋著白鬚,眉頭微皺。
“劍母,”聖師開口,“這個溫小凡,還適合做聖道聖子嗎?”
劍母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焦土上停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
“聖師,”她說,“他在黑巖城廣場的行為,讓我們看中了他。但他今日的行為,讓本聖有些失望。”
聖師轉過身,看著她。
“失望?”
“對失望。”
劍母語氣平淡,“在黑巖城廣場,眾人皆醉,唯他獨醒。萬人喊殺,他獨為無辜者執言。那日你也看到了,他明知站出來會被人罵,會被人敵視,他還是站出來了。那一刻本聖覺得,也許就是他了。”
“但今日——”
她頓了頓。
“今日他殺了三人。其中兩人慾行姦淫之事,確實該死。那位長老御下不嚴,也難辭其咎。但他行事之時,戾氣太重了。不是替天行道,不是仗義出手,是發洩。”
聖師沉默。
“他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劍母繼續道,“把自己捲進了這場因果。他可以救這個女子,但是不該如此殺戮。本聖在他身上看到了仁,但也看到了戾。”
“仁和戾並存。”
聖師道:“並存!這樣不行嗎?”
“不行。”劍母搖頭,“聖道聖子,執掌聖道,當心存仁念而無戾氣。仁者愛人,但仁者不能以殺止殺。他在黑巖城阻止殺俘,是仁。但他在林子裡殺那三人,是戾。此二者在他心中並駕齊驅,說明他的心性還不夠穩。說明他還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聖師聽完,沉默良久。
“如果不是他,”聖師道,“那真正的聖子就還在黑巖城?”
“也許。”劍母說。
“也許在黑巖城,也許不在。聖石讓我們來這裡找人,說明這片地域有聖子的因果。本聖也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判斷。”
聖師長長地嘆了口氣。
“劍母,老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創世聖石這一千年來,這是第十六次預言了。”
劍母沒有說話。
“每一次,”聖師繼續道,“都是聖石發光,預言降世,我們滿心歡喜地趕過去,以為終於找到了。每一次,都是你搖頭——這個不行,那個不配,這個心性不穩,那個戾氣太重。十六次了。一千多年了。劍母,老朽這把老骨頭,還能等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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