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青菜豆腐湯很清淡,但鮮味很足,豆腐吸飽了湯汁,入口即化。“不說那些了。吃菜。”
“公子。”
“嗯?”
“陵玥感覺——”她停了停,“陵玥感覺公子給人的感覺,像家人。”
“家人?”小凡挑了挑眉,大概沒想到她會說這個詞。
“嗯。像母親。”她停了停,大概覺得自己說得不夠準確,又補充道,“是那種感覺。就是很溫暖,很安心,像以前在家裡一樣。”
小凡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你母親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我母親?”陵玥把湯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開口,聲音很慢,“她很厲害。管著陵家上下萬人,靈石礦、玄鐵礦、數片靈田,所有的生意、所有的人手、所有的開銷,全是她一個人扛著。族裡的人都說她是鐵腕家主,說什麼是什麼,從來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頂半句嘴。”
“我從小就覺得,這世上沒有我娘辦不到的事。不管是礦山出了事故還是族內弟子鬧事,她出面說幾句話,所有人就都安靜下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回憶至親時才會有的暖意:“但她對我,一點都不像對外人那麼厲害。她從來沒逼我修煉,也沒逼我接手族內事物。我小時候不愛修煉,她就說——不練就不練,反正有娘在,沒人敢欺負你。我喜歡做飯,她就讓人在廚房旁邊專門給我搭了個小灶。”
“她是家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只要我做了新菜端過去,她不管多忙都會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嘗,然後告訴我哪裡鹹了、哪裡淡了、下次可以加點什麼。”
溫小凡沒有打斷她。手裡端著碗,安靜地聽著。
“公子,”陵玥抬起頭看著他,“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
溫小凡看著碗裡晃動的湯,沉默了一陣。“我不知道。”他頓了頓,又說:“也許哪裡都不去。也許就留在活著的人心裡。”
陵玥聽了這話,沉默了一陣。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有自嘲,有悲傷,還有一種認同了某種說法之後的釋然。“那挺好。我娘還在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她還沒走。”
“對。她還沒走。”小凡拿起筷子,“好了吃菜,再不吃菜全涼了。涼了可就真有毒了。”
“公子你又來。”陵玥破涕為笑,拿起筷子,“我做的菜怎麼可能有毒,每道菜端上來之前我都自己嘗過鹹淡的。”
“哦?”小凡夾了一塊紅燒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挑了挑眉,“那你還說等我吃完了你再吃?你明明每道菜都嘗過了,還比我先吃。”
陵玥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那不一樣——嘗鹹淡是嘗鹹淡,吃飯是吃飯。嘗鹹淡是廚房裡的事,吃飯是上桌的事。這是兩碼事。”
“狡辯。”他笑了一聲,“你這張嘴,就會說。”
“公子你又在取笑我。”陵玥也笑了,端起湯碗,她喝了一口,然後把碗放下。
“公子。”
“又怎麼了?”
“以後陵玥可以一首給公子做飯嗎?”
“看情況。你要是做膩了,或者我吃膩了,就換別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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