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玥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的時候，桌上己經擺得滿滿當當。
她把菜擺好，又將筷子、湯匙、碗一樣一樣地擺正，然後退後兩步，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規規矩矩地站在桌邊。
溫小凡在桌邊坐下來。
他拿起筷子，看了一眼滿桌的菜，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人。
“站那兒幹嘛。過來吃。”
“公子先吃。”陵玥微微低著頭，“陵玥等公子吃完了再吃。這是規矩。”
“什麼規矩？”
“侍女不能和主人同桌吃飯，大戶人家都是這樣。”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大戶人家的規矩關我什麼事。”小凡把筷子擱在桌上，“我不是大戶人家。我是礦奴出身。礦奴沒有這些規矩。”
“可是——”陵玥想說什麼，被她打斷了。
“你覺得我會在乎那些有的沒的規矩？”
“公子是不在乎。但這是陵玥自己該守的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你過來坐下，我吃什麼你吃什麼。”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因為我怕你下毒。所以你必須和我一起吃。”
陵玥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公子說笑了。陵玥怎麼可能會在菜裡下毒？”
“沒下毒就過來一起吃。”他重新拿起筷子，“證明你沒下毒。”
陵玥站在那裡，想繼續堅持規矩。
但她看著小凡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施捨，沒有高高在上的恩賜，就像是叫一個朋友過來吃飯一樣的眼神。
她走到桌邊在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
“這就對了。”小凡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微微眯起來。
“怎麼樣？”陵玥有點緊張地看著他，“味道還好嗎？
“太好吃。”他又夾了一塊，“你這廚藝沒得說，這麼好吃少活兩年都值。”
陵玥噗嗤笑了出來，伸手拿起湯匙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湯入口的時候她微微眯起眼睛——她自己也有好久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公子。”她放下湯匙，“你說你是礦奴出身——這是真的嗎？”
“真的。”小凡夾了一塊魚肉，小心地挑掉刺，“我在雲嵐宗的礦場裡挖過礦。後來被抓去當過濾器，兩百多個人就活了六個。再後來在雜役院洗過衣服劈過柴，在赤霞峰做過外門弟子。”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陵玥聽得嘴都合不上了。“公子你——你經歷這麼多？”
“命大，幾次都沒死。”小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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