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照沒有馬上答，只把沈未書的舊紙擺在新經左側。疾與緩只差一個字，兩條路卻隔著周硯的三道焦痕和他胸前的新紅痕。
“先走到第三息。”他說，“第三息以後再看你的劍。”
寧折枝盤膝坐下，裂鞘橫在右膝外。蘇槐將三枚銅釦分別停在她腕、肘、肩外一寸，趙行簡把手放在第一枚扣的引線旁。紅線外，齊禾抱著自己的經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開始。”趙行簡道。
第一息入腕。
寧折枝引的木息並不多，青光卻在前臂下浮出一條細線。氣沿舊版經路往肩內收，裂鞘先震了一下，像鞘中的劍比她更早認出這股氣不對。
第二息抵肘。
陸照盯著她鎖骨下方：“別快。”
寧折枝沒有答，只把呼吸壓得更長。她習慣用痛逼自己快走，如今卻被迫把每一息拆開，讓所有人看見她究竟在哪一處開始難受。
第三息將至，木息抵到肩前。緩版本該繞開心門下沉，她的逆脈卻像一根扯反的線，把它猛地拖向肩後。舊佈下那條斜筋迅速繃起，血從肩縫裡滲出來。
“肩後回捲。”陸照道。
蘇槐抬手，第一枚銅釦亮起白光。
寧折枝搖頭：“還沒撞。”
第西息進入舊傷。
她的肩骨向後錯了半寸，青磚上那道影子也跟著一歪。紅線外有人倒吸冷氣，齊禾腳後跟碰到自己的經卷，卷軸滾出半尺，又被木尺擋住。
寧折枝的右手食指短暫彎下去，隨即被她強行伸首。陸照看見這個細節，知道靈息己經開始奪她握劍的力。
“散功。”趙行簡道。
“第五息還沒到。”寧折枝說。
“你的肩己經在裂。”
“我知道。”
第五息沿肩後衝向肘外。
劍鞘上的麻繩被五指勒出深痕。寧折枝臉色白得厲害，呼吸卻沒有亂，她比誰都清楚此時若被硬斷，回氣會全部擠回舊傷，右肩未必還能保住。
蘇槐踏前一步，三枚銅釦同時貼近。
陸照盯著她右腕上游走的青線，聲音壓得很低。
“先別截。”
趙行簡的手停在半空。
“給你多久？”
“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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