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息沿著寧折枝的肩後生出時，陸照先喊了出來。
“別截斷！”
護脈索己經繃成三道白線，蘇槐腳下的青磚被靈息壓出細裂。只要趙行簡兩指落下，腕、肘、肩三處銅釦便會同時合攏，把寧折枝體內那條逆行的路切成西段。
寧折枝的五指仍扣著劍柄，血沿纏繩往下滴。她的右肩己經錯開半寸，劍卻沒有出鞘，全部木息正從舊傷後衝向腕口。
此時截斷，氣會被硬擠回肩後。
陸照伸手扣住她的右腕。右手失觸，他只能用左掌貼著脈口，靠青線的明暗和她呼吸的長短判斷位置。
“給你多久？”趙行簡問。
“一息。”
“一息後找不到出口？”
“你來斷。”
趙行簡沒有立刻信他，轉頭看向寧折枝：“你自己答。”
寧折枝抬起眼。她的臉色己經白了，眼神卻沒有亂。
“一息。”
趙行簡翻轉手掌，三枚銅釦停在最緊的位置。紅線外，三十六卷經書被木尺壓著，所有人都能看見寧折枝肩後那片不斷跳動的青光。齊禾握著自己的經卷，指節發白，前排一名世家弟子己經把藥囊捏開，隨時準備吞護脈散。
“先松小指和無名指。”陸照說，“拇指不要動。”
寧折枝照做。
兩根手指一鬆，木息沒有散掉，反而沿掌側向肘外回捲。裂鞘裡的舊鐵劍發出一聲輕響，鞘口那道舊裂順著麻繩又開了一寸。
“你能看見？”她問。
“看得見。”
“你的右手可沒碰到我。”
“所以我只能看。”
寧折枝的目光掃過他垂在身側的手，隨後收回去：“別用看見的東西替我拔劍。”
“我只報路。”
“哪條？”
“你平時收劍後，第一口氣回哪裡？”
“肘外。”
“那就先回肘，再出劍。”
蘇槐皺眉：“標準經路讓氣迴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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