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折枝沒有斬正面。
她只把劍送出三寸。
木柱背後先響了一聲。
貼山的一面裂開細縫,鐵皮正面卻還完整。第二道悶響傳來,裂縫從柱心繞回前面,包鐵向外鼓起,柱底三塊青石同時滑開。
半圈弟子下意識後退。
後排的齊禾慢了一步,木屑擦過他的袖口,袖布裂出一條口子。他沒有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只盯著木柱背面那道先出現的裂痕,像是第一次看見一條經路可以不按正面撞出去。
寧折枝的右肩又滲出血。她沒有硬撐第二劍,而是順著新路把剩餘木息放盡,劍鋒一點點回鞘。
劍回到鞘中的時候,鞘內多了一道長裂。
她沒有立刻站起,先用左手摸過右肩布邊,確認血沒有衝進腋下,再用兩根還能動的手指鬆開劍柄。護脈索失去牽扯,三枚銅釦砸回地面,白光一盞盞熄滅。
授經坪這才重新有了聲音。
有人說這是旁門,有人問陸照能不能把剛才那條路抄下來,也有人把自己腳前的經卷往後收了半尺。剛才那三寸劍鋒讓所有人看見兩件事:逆脈確實能走出一條路,走出來的路也確實可能把人送進更深的傷裡。
趙行簡先走到練功柱旁。
他沒有用力,只伸指在包鐵鼓起處一敲。鐵皮內部傳出空響,柱心己經被木息掏開一圈,靠山的青石也被震松。若寧折枝剛才把劍再送一寸,整根柱子會朝人群倒下。
趙行簡回頭看她:“還能動?”
寧折枝抬了抬右手食指。另三根手指仍然麻著,右肩卻沒有繼續錯位。
“能出第一劍。”
“第二劍?”
“現在出,會廢肩。”
她說得平靜,沒有把疼說成勝利。
陸照坐在驗脈桌邊,左手提筆畫路。畫到肩後時,左手運筆不熟,腕角偏了一下,筆鋒在紙上拖出一條斜線。
寧折枝用左手按住紙角,沒有替他把斜線擦掉。
“這條路叫什麼?”趙行簡問。
陸照看向她。
寧折枝把裂鞘橫回腰間:“折返。”
餘小滿趴到桌邊:“誰的修正?”
“經文是他看的,路是我走的。”寧折枝說,“記兩個人。”
餘小滿把筆停在署名欄:“先寫誰?”
寧折枝看了陸照一眼:“先寫試經者。出了事,先找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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