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吐，停息，不回第三轉。”陸照報得很快，“藥師執行，候驗者自己跟。”
藥師把針落在左肋外側，北渡候驗者吐出第一口氣，水沫似的白霧從齒縫裡散出來。第二口吐到一半，胸骨下方傳出一聲悶響，他的膝蓋往前折。
寧折枝伸手托住他的左肘，沒有碰胸口，只把人引向南側溼磚。
她右肩藥布立刻滲紅。
“放手！”陸照道。
“他會撞上銅樁。”
“藥師接。”
藥師從北側衝進來，雙手托住北渡候驗者的腰背。寧折枝收回左手，肩口卻己經被裂開的舊傷扯住，三指一齊失了力。她的劍鞘掉在溼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第三口氣吐出來，北渡候驗者終於能抬頭。
他的貨契繩斷了一股，路線木牌掉在水槽邊，三枚印中有一枚被水泡花。
“人活著。”藥師道，“第三轉沒有完成，胸廓鎖住，暫時不能再引。”
評議人看向陸照：“你來寫結論。”
陸照沒有看圍觀席。
他把記錄板放到石臺上，用中指和無名指夾筆。右手照痕沿著袖口發冷，左手拇指和食指仍辨不出紙面細紋。他讓校吏報落筆位置，一行一行寫下去。
急停有效。
樣本無效。
缺失地別、停處、責任欄的頁，不得據此發修正版。
評議人皺眉：“你救了人，卻說樣本無效？”
“救人動作改變了環境。”陸照道，“沒有原條件，不能把活下來寫成原頁可用。”
北渡候驗者靠在藥位邊，臉色還白著：“那我的路條呢？”
“按規矩扣貨。”評議人說，“你自己選了停。”
北渡候驗者看向陸照：“你不是說停由我選？”
“停由你選，路條不是我發。”陸照答，“我只能把兩件事分開寫。”
那人低頭看著泡花的路線印，手指在木牌上摳出一小片溼屑。
“藥要送到。”他說，“你們把規矩寫得再全，病人也不會等紙幹。”
寧折枝看向落地的裂鞘，肩口的血己經沿著手臂往下走。她看了看南側水槽，又看向那張被封住的缺欄頁。
“所以先把近路封了。”她道，“再找一條有人能走的路。”
評議人讓人把南坡路線圖取來。圖上有三處接水臺，離北渡關口各差半日，藥隊若改道，至少要拆成兩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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