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環臺的閒架撤到北牆時，北渡候驗者己經站進了中央圈。
外試坪東側是幹風石地，地面鋪著一層細灰，三根銅樁圍成三道環線。南邊的接水槽只開了一道窄口，水氣貼著青磚往上爬；北側藥位擺著空盆、短針和兩條浸溼的布帶。
陸照站在紅線外兩步，左手託著記錄板。寧折枝在西側三丈處，裂鞘橫在身前，右肩藥布己經換成深色布條。北渡候驗者的藥馱牌掛在腰間，貨契繩繞過手腕，三枚路線印擠在木牌背面。
“三環只驗一頁。”外試評議人站在北側銅樁旁，“走完第三轉，北渡路條照發；中途停，樣本作廢，藥隊按原規矩扣貨。”
北渡候驗者看著南邊水槽：“原規矩是什麼？”
“近路不能停。”
“人呢？”
評議人沒有答。
陸照把《鐵衣骨篇》缺欄摺頁放在黑板上，先看頁邊。
正文三行，外欄只有一截被磨平的方框，地別、停處和責任欄全不在紙上。頁背那條紅線壓得很重，南七三三個字旁邊多了一道新墨，像有人在庫號後面補過一次。
“先報條件。”陸照說，“幹風石地，第三轉前停處未標，責任欄空缺。試經者是否知情？”
北渡候驗者點頭：“我知道缺欄。我只想知道這頁能不能把藥送過關。”
“不能先回答能不能。”陸照道，“你走到哪一息，由你自己報。”
評議人敲了敲銅樁：“公開驗案不是讓傷者挑舒服的。”
寧折枝側過臉：“也不是讓你替他挑死法。”
圍觀席裡有人笑了一聲，笑聲還沒散，北渡候驗者己經抬手按住胸口。
“開始。”
第一轉，靈息從腳底引入。
幹風帶著石粉擦過他的褲腳，灰線沿著鞋面往上爬。北渡候驗者肩膀微抬，呼吸仍穩，腰間的貨契繩沒有收緊。
第二轉，胸口的骨線浮出一層淺灰。
他沒有停，右腳在第二環內側落穩，路線木牌撞在腰骨上。
“第二轉後吸氣兩指。”陸照報，“骨線到胸骨下緣，未過左五肋。”
藥師低頭記下，評議人抬手示意繼續。
北渡候驗者跨過第二道銅線。
第三轉起息時，幹風忽然變重，石臺上的細灰被捲成一圈，貼住他的膝彎。他的胸口只抬起半指，骨線從胸骨下緣向左五肋擠去，貨契繩在手腕上猛地收緊。
“第三轉，左五肋上鎖。”陸照的聲音壓低，“吸氣半指，右腳距離南側水槽八碼，藥位在北側六步。”
北渡候驗者咬著牙：“還能走。”
“你現在不是問我。”陸照道，“問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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