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苒的視線從那沓檔案掃到傅景辰臉上。
“我昨天說了,我考慮一下。”
“考慮夠了。”傅景辰端起茶杯,眼皮都沒抬,“吳律師今天專門過來的,你坐下看看條款,有異議可以談。”
那個吳律師站起來,客氣地對溫苒點了點頭。
“傅太太,您好。協議書我這邊起草了兩份,核心條款是……”
“我不籤。”
吳律師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傅景辰抬起頭。
溫苒站在門口,身體很首,手心裡藥袋的塑膠紙被攥得嘎吱響。
“傅景辰,你想離婚,可以。但不是淨身出戶。”
傅景辰的目光冷下來,叩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
“你有什麼資格談條件?”
“我嫁進來一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讓我淨身出戶,憑什麼?”
“憑你那個見不得人的病?”傅景辰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像碎玻璃渣,“憑你每次發作的時候那副樣子?溫苒,你覺得上了法庭,法官會站誰那邊?”
溫苒喉嚨口堵著一團東西,吞不下去。
見不得人。
他說她的病見不得人。
她指甲嵌進藥袋的塑膠膜,一層薄薄的血色從指尖滲出來。
“不籤就算了。”傅景辰把茶杯擱回桌面,瓷底磕出一聲脆響,“吳律師,今天先到這。辛苦你把訴訟的材料也準備一份,協議離不成,就走訴訟。”
吳律師張了張嘴,看了看溫苒,又看了看傅景辰,點頭收起檔案。
“好的,傅總。”
溫苒站在原地沒動。
傅景辰起身經過她的時候,腳步停了一拍。
“你以為拖著不籤就能贏?”他的視線從上往下,掃過她攥在身後的手,聲音冷得像走廊裡穿堂而過的風,“溫苒,你拖不過我。”
他走了。
皮鞋聲一下一下踩在地板上,越來越遠。
溫苒在客廳站了很久。
吳律師己經走了,茶几上留著半杯涼透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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