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苒沒有回那條訊息。
手機螢幕暗下去，客房又悶進一片死黑。
她翻了個身，腰側的酸脹讓她嘶了一聲。灶臺邊沿的大理石是冰的，硌在腰窩上的觸感到現在還留著。
訴訟材料後天就好。
溫苒閉著眼，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嚼了一遍又一遍，嚼到字都散了架，只剩一個意思：滾。
丈夫、婆婆、白月光。
三個人，三張嘴，同一個方向，把她往傅家大門外推。
她不走，他們就用法律拖她走。
溫苒攥著被角，指節泛酸。最後鬆開手，翻過身，把臉埋進那個還殘留著冷杉味的枕頭裡。
……
第二天上午，溫苒下樓的時候，聽見客廳有人在打電話。
林若若的聲音，輕柔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嗯，我暫時住在景辰這邊。對對，就是他家。他太太也在……她身體不太好，好像有一種什麼症來著，挺罕見的。哎呀我不好說，反正挺可憐的……”
溫苒的腳釘在樓梯最後一級臺階上。
指尖搭在扶手上，沒用力，但整個人僵得像被澆了一層蠟。
林若若半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根發繩。餘光掃到樓梯方向，動作一頓。
“……好了好了不聊了，改天出來喝咖啡。拜拜。”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臉上堆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歉疚。
“嫂子！你下來啦？我剛跟大學同學隨便聊幾句，沒說什麼……”
“我的病。”溫苒站在臺階上，“你跟你同學隨便聊我的病？”
林若若的笑僵在嘴角，退了半步。
“我、我沒有細說，就提了一句你身體不好……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誤會。”
“哪一句是誤會？‘罕見的症’還是‘挺可憐的’？”
林若若的眼眶紅了。這個女人紅眼眶的速度快得驚人，像隨時揣著一包現成的眼淚。
“嫂子，你這麼說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住在這裡，可我真的沒有惡意……”
“夠了。”
傅景辰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
他穿一件深灰家居衫，頭髮沒打理，顯然剛起來。目光越過溫苒，落在林若若泛紅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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