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裡面有什麼東西，溫苒形容不出來。
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她正在往下墜，並且墜得越來越快。
溫苒上了樓，反鎖客房的門。
她坐在床沿，把那瓶藥從抽屜最裡面翻出來，倒了倒。
還剩三顆。
三顆藥，按一天一顆的量，只夠撐三天。
而傅景臨那邊，她現在不確定還能不能開口要了。
昨晚書房裡那一幕反反覆覆地在她腦子裡轉。他在拍傅景辰的商業檔案。他住進來，是帶著目的的。他接近她，也許從頭到尾都帶著目的。
可她現在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拒絕他的藥，就是等死。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在她門口停了兩秒，又走了。
沒有敲門，沒有訊息。
下午五點，溫苒在客房裡坐了一整天。
身體裡的熱度在慢慢升溫。不明顯，但她認得這個訊號，像水壺底開始冒小氣泡，還沒到沸騰，但在靠近。
她吃了一顆藥，剩兩顆了。
晚飯她沒下去。
九點多的時候，客房門被敲了三下。
溫苒猶豫了幾秒，開了門。
傅景臨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個保溫飯盒。
“廚房阿姨今天做了鯽魚湯，我給你盛了一碗。”他把飯盒遞過來。
溫苒接了，沒讓他進來。
“謝謝。”
傅景臨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看著她。
沉默了五六秒。
“嫂子，昨晚的事……”
“我沒看見什麼。”溫苒打斷他。
傅景臨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笑的弧度很小，小到幾乎不存在。
“你看見了。”
“我說沒看見，就是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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