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苒一夜沒睡好。
閉上眼就是那個畫面。暗燈下傅景臨豎著食指抵在唇上，那雙眼睛裡沒有慌，甚至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像是算準了她會看見。
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她看不看見。
早上洗完臉，溫苒站在鏡子前塗遮瑕膏，手停在脖子上，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給她藥、給她遮瑕膏、替她掩蓋一切。他半夜在傅景辰書房裡拍檔案。他說“別籤”。
他要她留在傅家。
不是為了她，是為了他需要一個人留在裡面。
溫苒把遮瑕膏的蓋子擰上，手指攥了攥，鬆開了。
下樓的時候，氣氛不對。
客廳的長桌上擺著一排資料夾，吳律師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傅景辰站在窗邊打電話，背對著她。
錢芝蘭坐在主位上，看見溫苒下來，招了招手。
“苒苒，來，坐。”
溫苒沒坐，站在桌邊看了一眼那排檔案。
最上面一份的抬頭印著：離婚訴訟起訴狀（草擬）。
原告：傅景辰。
被告：溫苒。
事由那一欄，打著一行加粗的字：被告因自身疾病原因無法履行夫妻義務，導致婚姻關係名存實亡。
溫苒的視線在“自身疾病”西個字上停了三秒。
傅景辰掛了電話，轉過身來。
“看到了？訴訟材料己經備好了。你如果還是不籤協議，這份起訴狀下週一就遞交。”
“傅總，”吳律師清了清嗓子，翻開一個資料夾，“按照目前的條款，如果走訴訟程式，法庭會調取雙方的醫療記錄作為證據。溫太太的診斷報告，包括病種、發作頻率、用藥記錄，都會成為公開庭審材料的一部分。”
每一個字都客客氣氣，每一個字都在捅刀。
溫苒盯著那份起訴狀，手擱在桌面上，指甲颳著資料夾的塑膠封皮。
公開庭審，她的病會被擺在法庭上，被律師念出來，被書記員記錄在案。
情慾依賴症，發病時需要男性體溫安撫，否則痙攣嘔血。
她能想象那些文字被讀出來時，法庭裡會是什麼樣的目光。
“傅景辰，你真的要這麼做？”溫苒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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