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苒被手機鬧鐘震醒的時候，天剛破白。
螢幕上那條法院書記員的通知還釘在對話方塊最頂上，每一個字都像嵌進螢幕裡的釘子。
“開庭時間定於本週日上午十點。”
她坐起來，後腰抵著床頭，摸了一下額角那塊結了薄痂的擦傷。昨天浴室裡的水聲還在耳朵裡嗡嗡地轉。
傅景臨說，後天的事他幫她。
今天就是後天。
溫苒洗了臉，換了一件能見人的襯衫。開啟抽屜拿藥的時候，手指碰到一個陌生的小瓶子。
白色磨砂瓶身，沒有標籤，瓶蓋上貼著一小條醫用膠帶，上面只寫了兩個字：“新藥。”
溫苒擰開瓶蓋聞了聞，沒有味道。她又聞了一下瓶口，冷杉味。
他什麼時候放進來的。
瓶底壓著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溫苒抽出來展開。
“這批藥效果好一些，一顆能壓三天。別省著吃，也別多吃。”
下面又添了一行，字更小，像是猶豫之後才補上去的。
“九點半在法院門口等你。”
溫苒把紙條摺好塞進襯衫口袋裡，倒出一顆新藥吃了。
這顆藥比之前的大一圈，吞下去的時候嗓子有點澀。但十分鐘後，身體裡那股纏了好幾天的溫吞熱度退得比以前乾淨。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不抖了。
八點二十，溫苒下樓。
客廳裡坐著錢芝蘭和林若若。錢芝蘭在看手機，林若若在旁邊幫她剝橘子。
傅景辰不在。
“苒苒，這麼早？”錢芝蘭抬頭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襯衫上停了停，“穿得挺正式。”
“出門辦事。”
“今天週日。”
溫苒沒接話，拿起玄關的鑰匙往外走。
“苒苒。”錢芝蘭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不急不緩，“景辰今天去法院，你知道的吧？”
溫苒的手擱在門把上。
“你要是聰明，就別去。去了也一樣，吳律師準備了三個月的材料。你一個人站在法庭上，連個律師都沒有，圖什麼？”
林若若捧著剝好的橘子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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