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就這麼不相信你親兒子？那你還讓她們住進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榮天意的聲音帶上了一點難得正經的意味：這不是你們都在一個學校麼。
提前住在一起溝通溝通感情，相互瞭解一下。我這是為了家庭和睦。
你想想，將來你大學四年，在學校裡也好有個照應。你一個人在外面，有個姐姐在旁邊看著，我也放心。
榮淵聽著家庭和睦四個字從榮天意嘴裡說出來，嘴角抽了抽。
他腦海裡浮現的是裴星瀾這個月以來對他做過的有事情——
和睦？
怎麼和睦？
他跟那個臭婆娘之間遲早會有一戰。
到時候就不要怪我榮少下手狠辣了。
是是是——
榮淵翻了個白眼，你說的有理。家庭和睦。好得很。和睦得我每天被摔被捏被踩被悶被摁著吹頭髮——
行了。
榮天意打斷他，不跟你扯了。我跟你孟阿姨下個月就回國了。
到時候你們好好相處——記得，照顧好你兩個姐姐，別讓她們受委屈。
那我呢？
榮淵的聲音又拔高了，你怎麼不關心我委不委屈？我活該被使喚？我活該當保姆？我這一個月過的什麼日子——
行了行了。
榮天意打斷他的話，聲音裡帶著那種你叫尼瑪呢的催促，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掛了。回頭聊。
歪——你——
嘟——
榮淵舉著手機在耳邊愣了三秒，然後慢慢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螢幕已經回到了通話結束的介面。
他盯著兩個字看了五秒，然後猛地翻了個身坐起來，
對著黑屏的手機罵了一句：媽的——你個臭老登——回來我要跟你單挑——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他一下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往床上一倒，仰面朝天盯著天花板。
空調冷風呼呼地吹著，把他臉上的熱度和心裡的火氣一起吹散了一點。
他偏頭看了看窗外——夜色沉靜，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小道，落在地板上像一條銀白色的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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