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菸抽完,果果果然到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吊帶連體褲,腰間的繫帶打了個鬆散的蝴蝶結,腳踩一雙白色板鞋,頭髮紮了個利落的丸子頭,露出頸間一條極細的鎖骨鏈。
一進來就調侃道:“薛老闆,你這頓是準備讓我們幫你吃破產嗎?這個地方一看就很貴。”
“應該不至於吧。”薛浪笑著把選單推過去,“女士優先,你看看有什麼想吃的,放心大膽的點。”
隨便幾克黃金就能把這頓飯給打發了,薛浪自然不會小氣。
薛浪站起來幫她拉了一下椅子,然後側身朝陸鳴示意:“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上次跟你提過的陸鳴陸哥,就是來我店裡打金碗那位,做汽車改裝的。”
他又轉向陸鳴,“這位就是果果,探店博主。你當初不就是看了她的打假首播才找過來的嗎?”
陸鳴放下茶杯站起來朝果果伸手,力度適中,帶著生意場上見人見得多了才有的從容:“你那期探店首播我蹲全程了,當時我也不相信,真有打金店老闆不玩名堂。”
他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後面我就去薛老闆店裡打了個金碗,這不……和薛老闆相見恨晚,第一次見面就勾搭上了。”
果果笑著跟他握了一下手坐下來,偏著頭玩笑道:“是我以為的那種勾搭嗎?”
這話一齣口,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鬆快了不少。
陸鳴被她問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角那幾條細紋都擠出來了:“你這個‘勾搭’用得可真有水平……我是指相見恨晚的那種勾搭,純粹的手藝人和手藝人之間的互相欣賞,純友誼!純友誼!”
“那就行,我怕我今晚這頓飯吃著吃著就變電燈泡了。”
果果笑著翻開選單,目光在菜名上掃了一圈,然後抬起頭來朝服務員招了一下手,“我先點一道吧……這個生醃蝦看起來不錯,陸哥你覺得呢?”
“內行!潮汕菜的生醃是招牌。”
陸鳴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另一本選單翻了翻,“那我點一道滷水鵝肝,這家店應該不會差。”
他說完抬頭看了一眼薛浪,“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東道主看著辦,但是我並不想撐著肚子回家。”
薛浪接過選單,正琢磨著怎麼搭配,服務員在旁邊適時開口:“先生,我們今天的隱藏選單有一道石橄欖燉響螺湯,需要提前燉西個小時,馬上就要燉好了,這邊建議先生可以點一份。另外還有一道砂鍋焗東海黃魚,也是當天的貨,量不多。”
“那就這兩道,再加一個普寧豆醬炒空心菜,一個椒鹽九肚魚。”
薛浪報完最後兩道菜名,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又補了一句:“你們這裡有什麼適合配潮汕菜的酒?”
服務員微微欠身:“先生,我們有一款單樅酒,是用鳳凰單樅茶浸泡的高度白酒,茶香和酒香融合得比較好,搭配生醃和滷水都很合適。另外還有幾款紹興黃酒,年份不同,暖過之後配海鮮也順口。”
薛浪想都沒想:“單樅酒來一壺,先喝著,不夠再加。”
單樅酒先上。
服務員端了一隻黃銅色的酒壺和三個小盞過來,酒壺溫熱,揭開蓋子的時候一股混合著茶香和糧食酒香的氣息散出來,帶著一點鳳凰單樅特有的蜜韻。
服務員在三個小盞裡依次斟滿,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陸鳴端起來先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然後小口抿了一點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點了點頭:“這個可以,茶味很正,酒味不衝,跟生醃確實搭。”
說完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果果也跟著嚐了嚐,眼睛亮了一下:“這個比我預想的好入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