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酒杯又喝了一口，讓酒液在舌面上多停了一會兒才嚥下去，然後放下杯子。
“一個月前你第一次來我家收東西的時候，換鞋時先把鞋拎起來再放下，不把鞋底對著門口，進門之後站在門口大概兩三秒才往裡走。看人也不首接看眼睛，先看別的地方再移過來。”
“那時候你身上有一種很明確的東西——怕冒犯別人。現在這種怕少了，不多了，但也沒完全消失，只是在往下沉，沉到別人不太容易看見的地方。”
薛浪靠在沙發靠背上，聽她說完，笑了一聲：“你觀察得夠仔細的。”
“做我這行的，習慣觀察人。”
薛浪順勢問了一句：“那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沈清漪偏過頭看著窗外，窗外是那片被城市燈火映亮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高樓的輪廓和偶爾閃過的飛機航燈。
“投資。具體的說，幫一些家底比較厚的人管錢。家族辦公室，你聽過嗎？”
“完全沒有。”
沈清漪轉回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把酒杯擱在茶几上，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把腿屈起來搭在沙發邊緣，睡袍的下襬因為這個動作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大腿。
“簡單來說，就是替一些不太想把錢交給普通銀行理財室的家族，做資產配置和風險管理。股票、債券、私募股權、另類投資，都做。有時候也幫他們處理一些麻煩的事情，比如稅務規劃、遺產架構、子女教育基金的安排，還有……幫他們避開一些不靠譜的生意夥伴。”
她把最後那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像是在陳述一件日常事務。
薛浪端著酒杯聽她說完，沒有急著接話，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那你這行平時忙不忙？”
“忙起來連著開三天會，不忙的時候一整個星期都不用去辦公室。最近屬於後者，所以才有時間在晚上十點叫你過來陪我過生日。”
沒有抱怨，也沒有炫耀，只是一種單純的陳述。
薛浪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偏過頭看她：“那你平時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都幹什麼？”
沈清漪想了想：“看書。偶爾去江邊走走。有時候會去看一場電影，挑人少的時間段。”
薛浪突然樂呵起來：“你們這種精英人士，就沒有點別的消遣？是不是精神壓力很大？”
沈清漪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像是這個問題讓她覺得有點意思。
“你覺得我像是精神壓力很大的那種人？”
“看著不像。但越是看著不像的人，往往越容易繃著。”
其實薛浪是想說，你在床上的表現，有點神經病，不是精神壓力大是什麼？
沈清漪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換了一個坐姿，把另一條腿也屈起來，整個人側靠在沙發扶手上，睡袍的下襬因為這個動作滑落到了大腿中段，露出一片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的皮膚。
胸前的風光也進一步向某人展示開來。
“繃著倒不至於。但確實有一種東西，跟錢沒關係，跟工作也沒關係。就是……一個人待久了之後，會習慣性的把很多事情都安排在可控的範圍裡。不期待太多，也不讓人期待太多。”
她說著，手指在杯沿上輕輕畫了一圈，“比如過生日，不提前說，就是不想讓人有壓力。你來了，至少算得上是一個小小的驚喜。你不來，也不會過多的失望。”
這番話，有點交心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