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再說話。
這種無聲的逼迫讓果果幾乎崩潰。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棄了掙扎:“媽,我先掛了,回去再說。”
沒等那頭回應,她首接按斷了通話,將手機像燙手山芋一樣翻面扣在床單上。
幾秒鐘後,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雙手捂住臉,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嗚咽。
“完了……全完了……”
薛浪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那點看戲心思早就沒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手剛伸過去,就被果果猛地揮開。
“別碰我!”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神里滿是驚恐後的餘悸,“薛浪,你闖禍了!你知不知道那是誰?那是我媽!”
薛浪收回手,語氣平靜:“我知道那是你媽,正因為是你媽,我才覺得奇怪。剛才那語氣,不像是在關心女兒,倒像是在審犯人。”
果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沒掉下來。
“你不懂……她從來都是這樣。只要我不聽話,只要我有一點不如她的意,她就會……就會……”
薛浪被這一通電話搞得毫無睡意了,他點上一根菸,看著那張有些驚懼的臉:“就會什麼?就會用冷暴力懲罰你,用無休止的盤問讓你窒息,讓你覺得只要不順從,就是一種罪過,對嗎?”
果果像是被戳中了最潰爛的傷口,整個人猛地一顫。
她死死咬著下唇,然後終於崩潰的哭出聲來。
“她會說,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果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會整整三天不跟我說話,家裡安靜得可怕,彷彿我是空氣。吃飯的時候,她連餘光都不掃我一下。我爸就在旁邊看著,埋頭吃飯,一句話都不說……薛浪,你不知道那種感覺,就像你是個透明人,是個多餘的擺件,是個隨時可以被抹掉的錯誤。”
薛浪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
等她的哭聲漸漸弱下去,他才伸出手輕輕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薛浪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果果,你不是錯誤,也不是累贅。你只是被一個不會愛的人,用錯了方式去愛了。”
果果的呼吸一滯,眼淚浸溼了他胸前的衣料。
薛浪繼續說道:“你媽怕的不是你交男朋友,她怕的是你不再需要她。她怕你有了自己的判斷,有了自己的選擇,有了她控制不了的人生。所以她用恐懼來綁你,用沉默來罰你,讓你永遠不敢邁出那一步。”
果果的身體微微發抖,像是在消化這些話。
有些事情,就是旁觀者清。
身在其中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狀態,也不知道至親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薛浪試著去理解這份家庭關係,並勸說著:“我們都聽說過一句話,父母是拗不過兒女的。但估摸著你很少‘拗’,你可以有朋友,可以有喜歡的人,可以有不想回家的時候,可以有說‘不’的權利。這些不是罪,是作為一個人的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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