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識九衢塵》蓮花木劍,憂心朝政(2)

作者:西芹蝦仁炒腰果·23天前

楚執柔理直氣壯地眨了眨眼:“那先生教不教呢?”

樓乾伸手,屈起食指在她眉心輕輕敲了敲,力道不重:“教。等你把身子調養好了,不教你還要鬧。”

楚執柔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笑盈盈地站起身來。

葉允謙坐在一旁,手裡捧著茶盞,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浮起一層溫淺的笑意。

楚執柔那幾組滿滿當當的箱籠前,蹲下來,一件一件地翻看。

布匹是荊楚特產的雲錦,色澤溫潤,手感細膩;零嘴是當地的小吃,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紙上還貼著“趙”字的封籤;首飾有幾件銀器,做工不算頂精緻,卻別出心裁,想來是找了當地最好的銀匠打的;筆墨紙硯皆是上品,硯臺是端溪老坑的,一方小小的抄手硯,溫潤如玉;棋子是雲子,黑白分明,裝在兩隻木匣裡,匣子上刻著“楚”字。

還有幾本古籍,是荊楚當地書坊翻刻的宋本,紙張泛黃,墨香猶在。幾件小玩意,竹編的蛐蛐籠、泥塑的娃娃、草編的螞蚱,活靈活現的,像是從集市上買來的。

楚執柔捧著那隻竹編的蛐蛐籠,把玩了許久 才放回去。

“三舅舅。”她轉過身,看著葉允謙,“山路通了的事,朝中可有人知曉?”

葉允謙放下茶盞,神色微微一正:“昨日朝見時,已向太子殿下稟報過了。只是殿下如今夏使在京又兼蜀地不平,暫時未能有精力顧及此事,只是令我將詳細方案呈交戶部與兵部,以備後續統籌。”

楚執柔點了點頭,走回去重新落座,將小木劍擱在膝上。

“戶部那邊,薛尚書我打過招呼了。兵部那邊,蘇尚書那裡我也通了氣。”她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與篤定,眉眼間的笑意褪去,多了幾分沉穩,“這件事牽涉甚廣,不單單是荊楚一地的利病。山路一通,荊南、淮南、江南三道便可連成一線,物資調配、兵力調動、資訊傳遞都能大大提速。這對朝廷控制南方、應對北方邊患,都有莫大的裨益。”

葉允謙聽著,目光裡浮起一層溫和的讚許。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沈硯之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盞茶,聽兩人說完了正事,才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行了行了,大過年的,能不能別一見面就談公務?你們不累,我聽著都累。”

楚執柔被他這一句話逗笑了,連忙斂了神色,笑道:“是是是,沈舅舅說得對,大過年的,不談公務,不談公務。”

她端起茶盞,朝葉允謙舉了舉,眉眼彎彎,笑意盈盈:“三舅舅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以茶代酒,敬三舅舅一杯。”

葉允謙笑了笑,端起茶盞,與她輕輕碰了一下。盞沿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暖閣裡的炭火噼啪作響,爐光映在幾人的臉上,明明暗暗的。窗外偶爾傳來一聲爆竹,零星的,稀落的。

葉允謙將茶盞擱回小几上,抬眸看向楚執柔,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我昨日入宮朝賀,覺得宮裡的風聲有幾分不對。可是出了什麼事?”

楚執柔眉宇微沉,將手中茶盞擱下,瓷底與木案相碰,發出一聲輕而沉的響。她壓低了聲音:“燕牧雪此行,有與我朝和親之意。此事我與太子都覺得沒有商量的餘地,加之聖躬每況愈下,我們便瞞了下來。”

她頓了頓,喉間微微動了一下。

“誰知疏忽了一著,走漏了風聲,叫聖上聽聞了。聖上急火攻心,如今——”她垂下眼瞼,聲音低了幾分,“甘奉御的意思是,可以讓中書舍人輪值榻前,以備宣讀遺旨了。”

暖閣內靜了一瞬。

炭火噼啪一聲,炸開一朵火星,落在爐沿上,明滅了一下便熄了。

葉允謙眉心微蹙,將手中茶盞擱下,動作比平日重了些,發出輕輕的一聲響。他沉聲問道:“這訊息,還有哪些人知道?”

楚執柔抬眸看向他,目光沉穩而篤定:“沒幾個人。除了聖上出事時在場的皇后、太子妃和昭和,以及近身伺候的孫平,就是後面經手處置的我和太子,以及尚藥局的甘奉御和兩個藥童。”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都是御前的人,嘴巴嚴,不至於掂量不清。”

葉允謙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爐火跳動的光影上,沉默了片刻,才道:“怕是瞞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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