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說的抵押車?!”祁硯雙眼噴火,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泥鰍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他看著從車廂裡抬出來的三個插滿管子的擔架,聽著急救儀器的警報聲,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知道,全完了。
從林閒拔掉干擾儀那一刻起,夜梟的物理隔絕就被打破了。現在人贓並獲,就算請全海明市最好的律師,這樁買賣也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他引以為傲的完美犯罪藝術,在這個交警面前,變成了一個劣質的笑話。
周澤站在車廂口,看著最後一個孩子被抬上救護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快步走到林閒身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遞了過去。
“林閒,今天這事,我周澤欠你一條命。”周澤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和真誠,“如果不是你死死咬住這輛車,南城分局明天就要背上三條人命的驚天大案。你放心,明天的調休單,我親自蓋章,親自送到沈局長辦公桌上。誰敢扣你半點績效,我砸了他的辦公室。”
林閒看著遞過來的煙,搖了搖頭。他反手從兜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調休單,“啪”地一聲拍在引擎蓋上:“周隊,口說無憑。你先把字簽了,記得寫明特批調休三天,少一天我明天就去砸沈局長辦公室的玻璃。”
周澤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乾脆地掏出筆在單子上籤了字。
林閒收好調休單,這才慢慢站直了身體。痠痛的肌肉抗議著發出陣陣抽搐,但他還是強迫自己邁開步子,拖著腿挪到那輛敞開大門的冷藏車前。
他本想指著裡面被粗暴焊死的保溫板,再給泥鰍開一張“非法改裝車輛內部結構”的罰款單湊業績。可手電筒的光暈順著內壁一掃,卻無意間定格在了車廂最深處、緊貼著鐵皮內壁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空蕩蕩的金屬卡槽,固定著幾根斷裂的束縛帶。
林閒的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
老王喝醉時的警告,路邊違停現場老狗被按在地上時的供述,在這一刻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周圍喧鬧的警笛聲和無線電的電流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林閒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柱直接砸在泥鰍那張絕望的臉上。
“不對。”
林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冷意。
周澤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頓。祁硯也愣住了。
“什麼不對?”周澤快步走過來,順著林閒的視線看向車廂內部。
林閒用圓珠筆的筆帽,指著車廂角落那個空蕩蕩的金屬卡槽。
“人數對不上。”
林閒看著泥鰍,一字一頓地說道。
“兩個小時前,在路邊那輛違停麵包車旁。老狗親口供述,他這次帶過來的貨,是四個。”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結了冰。
周澤手裡的香菸“啪”的一聲掉在了積水裡。
三個恆溫箱,三個孩子。
第四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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