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準去？”林閒試探著問，“夜班補貼你想要啊？你這歲數熬夜容易猝死，機會讓給年輕人吧。”
老王沒接他的茬。
老頭心裡很清楚，夜梟那幫清道夫的活動時間從來都是深夜。江城外圍網剛被重案組拔了十幾個據點，那幫惡鬼現在肯定處於極度敏感和暴躁的狀態。
林閒手裡的那個保溫杯底，藏著十年前的定時炸彈。對方昨天在斷頭路搞出那麼大陣仗，明顯是在測試。今晚林閒要是敢上路查車，鬼知道會撞見什麼要命的東西。
把這小子按在交警隊大樓裡，才是最安全的。
“夜裡冷。”老王胡亂找了個理由，“你那胳膊還要不要了？老老實實在這待著，明早的班我替你去上。”
林閒心裡咯噔一下。
老王越是這樣阻攔，他越覺得不對勁。結合那條“別動”的簡訊，林閒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老頭知道有人盯上了他。
如果不查清楚到底是什麼人在暗中搞鬼，他這輩子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更何況，只要待在外面，系統那個該死的被動觸發機制就有可能啟動。只要系統啟動，他好歹還有張“絕對壓制卡”可以保命。
待在宿舍裡當縮頭烏龜，萬一人家直接摸上門，他連觸發系統的資格都沒有。
資訊差。他需要用自己最擅長的流氓邏輯，打破老王的防線。
“王叔，你別逗了。”
林閒一把拉開老王的手，動作麻利地在夜查名單上籤下自己的大名。
“我算過賬了。夜班四個小時，拿五十塊補貼。明天補休二十四小時。等於我用四個小時換了一整天的命。”
他把筆一扔，拍了拍手。
“這叫利益最大化。我是去高架上查酒駕，旁邊站著五個帶警棍的兄弟，頭頂上全是高畫質天眼探頭。那個幽靈再牛逼，敢在交警大隊設卡的地方當街殺警？反倒是宿舍，大半夜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人家摸進來把我抹了脖子都沒人知道！”
老王看著林閒那張透著市井精明的臉，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怪物。他還在用那套為了幾十塊錢補貼斤斤計較的底層邏輯，去衡量那些踩在成堆白骨上的殺人機器。
但老王沒辦法把真相說出來。一旦說破，312大案的旋渦就會徹底把林閒吞沒。
“行。”
老王咬著後槽牙，慢慢鬆開了手。
“你要去賺那五十塊錢，我不攔你。”
他伸手拿過林閒胸前的帆布包，拉開拉鍊，從裡面把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掏了出來。
林閒呼吸一緊，下意識想去搶，但忍住了。
老王拿著杯子，走到開水機前，手剛碰到紅色的開水鍵，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轉而按下了旁邊的溫水鍵。接了半杯溫吞水，擰緊蓋子，走回來，把保溫杯硬塞進林閒懷裡。
“夜裡風大，喝點水。”
老王盯著林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高架上什麼車都有。記住叔一句話。要是碰到那些外地牌照的貨車，或者是連車牌都沒掛的冷鏈車......不管對方怎麼違章，閉上眼睛，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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