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咬了咬牙,右手捏住司機的手腕,大拇指精準地扣住對方腕關節的麻筋痛點,用力一壓。
昏迷中的司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手指的力道終於鬆懈了一點。
林閒眼疾手快,一把將車鑰匙從對方手裡摳了出來。
“滴答。”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林閒的手背上。
他抬起頭,發現車頂內飾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凝結了一層水珠。因為車廂內外的溫差,正一滴滴往下砸。
這製冷功率,這年頭連違章拉貨都這麼捲了嗎?電瓶受得了嗎?
林閒拿著鑰匙,走到後備箱前。
祁硯看林閒這副嚴陣以待的架勢,也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他握緊配槍,腳步挪動,擋在了老王前面。
重案組的思維習慣讓祁硯開始瘋狂腦補。
車內有福爾馬林味,後備箱帶有獨立製冷系統,司機寧死也要按下開啟鍵。
這難道是某種生化危險品?或者是夜梟組織用來銷燬證據的化學炸彈?林閒現在執意要開箱,是在進行拆彈前的最後博弈?
“退後兩步,這玩意卡住了,得用點暴力。”
林閒根本不知道祁硯在腦補什麼,他剛把車鑰匙插進鎖孔,底盤下的壓縮機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過載尖嘯,縫隙裡噴出的白霧瞬間變濃。
“退後!製冷劑管線可能要炸了!”林閒大喝一聲,藉著緊急排險的由頭,他抽出單警裝備裡的警棍,將鎢鋼尾端死死卡進後備箱的縫隙,右手猛地往下一壓。
藉著槓桿原理,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變形的鎖釦被硬生生撬斷。後備箱蓋彈了上去,底盤下的尖嘯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一股極度濃烈的白霧夾雜著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祁硯本能地舉起手臂擋在臉前。
林閒揮了揮手,驅散霧氣。
探照燈的光束打進後備箱。
裡面根本沒有什麼備胎槽。整個空間被徹底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不鏽鋼板粗暴焊接起來的工業級冰櫃。冰櫃表面佈滿了冷凝水,最上方蓋著一層厚重的黑色防水布。
防水布的邊緣,用工業膠帶死死封了一圈,但因為撞擊,膠帶崩開了一個角。
遠處,南城分局刑警大隊的警笛聲已經穿透夜色,由遠及近。
高架橋上又刮過一陣妖風。
那陣風極其刁鑽地鑽進了後備箱,吹起了黑色防水布崩開的那一角。
一張薄薄的冰屑簌簌落下。
一隻手腕。
順著冰櫃光潔的不鏽鋼邊緣,無聲地滑了下來,懸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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