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鋼鐵發生形變的那一刻，所有的謊言都不攻自破。
“祁硯。”林閒頭都沒抬，淡淡地喊了一句。
“到!”祁硯條件反射般挺直了後背。
“去防暴車上拿兩個重型阻車器。把這輛車的四個輪子給我死死卡住。駕駛員拔鑰匙，下車控制。”
林閒站起身，看著滿頭大汗的劉總。
“現在，這輛車涉嫌嚴重的非法改裝和偏載行駛，存在重大交通安全隱患。我要對底盤結構進行技術勘驗。”
劉總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手抖得連那沓出庫單都拿不住了。
“陸......陸隊長......”劉總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陸沉一把推開劉總。
他轉過頭，看著祁硯，聲音裡壓抑著極度的興奮和狠厲。
“按林警官說的做!馬上封車!”
四個黑色的三角阻車器被狠狠砸進輪胎縫隙裡。司機被兩名防暴特警直接架下車，按在隔離欄上。
“祁硯，帶上強光手電和內窺鏡，鑽車底!”陸沉下達了指令。
祁硯二話沒說，直接趴在滿是油汙和泥水的地磅邊緣，像一條泥鰍一樣鑽進了車底的陰影裡。
底盤下的空間極其狹窄。祁硯只能仰面躺著，靠手肘一點點往前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林哥，劃痕延伸到後橋差速器上面就消失了!”對講機裡傳來祁硯沉悶的聲音。
“別管差速器。摸它右後側的備胎槽和防捲入護板之間的夾層。”林閒站在車外，單手按下對講機指揮，“偏載的重心在那裡。夜梟不會傻到把幾噸重的東西直接扔在空車廂裡，那太容易被掃描裝置查出來。肯定有暗格。”
車底傳來一陣金屬敲擊的聲音。
“咚，咚，咚。”
聲音很沉悶，不像是敲擊單層鐵皮的迴音。
“陸隊!林哥!”
祁硯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這塊護板下面不是空心的!在右後側底盤和車廂夾層之間，焊死了一個獨立的鉛板暗格，起碼有十公分厚，而且完全避開了上方的透氣百葉窗！還有……”
一陣悉悉索索的摸索聲傳來。
“還有什麼？說清楚!”陸沉抓著對講機，手背青筋暴起。
“我在鉛板邊緣的夾層縫隙裡，摸到了一根線。”祁硯大口喘著氣，從車底探出半個沾滿泥水的腦袋，手裡捏著半截帶著銅絲的黑色橡膠皮。
那是一根被利器整齊剪斷的資料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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