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冷鏈園的檢測通道被霧氣籠罩。
那半截帶著銅絲的黑色橡膠皮，靜靜地躺在祁硯沾滿泥汙的掌心裡。切口處那一丁點暗金色的塗層碎片，在手電筒的側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柴油發動機突突的怠速聲，成了這片空地上唯一的動靜。
林閒甩了甩因為長時間舉著手電而有些發酸的右手，把那支紅藍鉛筆重新塞回上衣口袋，順勢看了一眼左腕上的卡西歐。
清晨五點十分。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病態的灰白色。
“林哥，護板裡面還有東西！”
祁硯半個身子還卡在車底，聲音透過底盤的鋼鐵縫隙傳出來，帶著明顯的變調。
“拿撬棍！”陸沉猛地轉頭，衝著防暴車旁邊的特警打了個手勢。
一根一米多長的全鋼破拆撬棍被遞了過來。祁硯接過撬棍，調整了一下躺姿，將扁平的一端狠狠塞進防捲入護板和車廂底座之間的縫隙裡。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祁硯雙臂發力，大臂上的作訓服繃得緊緊的。
幾顆鏽死的固定螺絲被硬生生別斷，崩飛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一塊長方形的鍍鋅護板“哐當”一聲砸了下來，帶起一陣嗆人的黑色灰塵。
祁硯劇烈地咳嗽了兩聲，顧不上擦臉上的泥，伸手進那個剛暴露出來的夾層裡掏摸了一陣。
“找到了！”
他像一條泥鰍一樣從車底蹭了出來，手裡抓著一個用黑色絕緣膠布纏得死死的方形塑膠盒。膠布表面沾滿了油汙，還連著幾根被齊根剪斷的彩色排線。
祁硯站起身，從腰間摸出多功能摺疊刀，挑開膠布。
裡面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電子元件，電路板上焊著一塊大容量的鋰電池，主機板中心有一枚紅色的指示燈，此時已經徹底熄滅。
“獨立的GPS雙模定位器，帶強磁吸附功能。”祁硯把東西遞到陸沉面前，“而且配了超大容量的備用電源模組。剛才那根被剪斷的線，就是連線車內主電源和外部干擾儀的串聯排線。有人在車底把這套系統徹底切斷了。”
陸沉接過那個定位器，大拇指用力搓了搓上面殘留的膠印。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盯住癱坐在減速帶旁邊的劉總。
“劉老闆。”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壓迫感，“你不是說這輛車昨晚在園區裡停得死死的，哪都沒去嗎？那誰會吃飽了撐的，鑽到車底下去把定位器和干擾儀全剪了？”
劉總的臉色慘白，臉頰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哆嗦著。他那件名牌西裝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
他嚥了一口唾沫，強行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陸、陸隊長，這事兒我真不知道啊！”劉總慌亂地擺著手，指著那輛白色冷藏車，“這肯定、肯定是那個王強幹的！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那個臨時工手腳不乾淨，昨天被我扣了工資懷恨在心。他半夜砸了監控，肯定也順手鑽車底把這玩意兒給拆了，想拿去二手市場賣錢！”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完美，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
“對！就是王強！現在的定位器老值錢了，他肯定是想偷零件！”劉總擦著腦門上的汗，“陸隊長，這純屬是我們園區內部的員工盜竊案。跟什麼命案、套牌車絕對沒有關係！”
陸沉捏著定位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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