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夾層,在防捲入護板的內側上方,距離地面不到四十公分。旁邊就是滾燙的排氣管和後橋差速器。”
他指著車底的陰影。
“司機坐在駕駛室裡,手能伸出兩米長去剪線嗎?絕對夠不到。要想拆這玩意兒,必須得有一個成年人,拿著專業的偏口鉗,仰面躺在地上,硬生生擠進這個盲區裡去操作。”
林閒轉過頭,看著劉總那張越來越白的臉。
“你那個叫王強的臨時工,大半夜不睡覺,為了偷一個破定位器,特意鑽進滿是油汙的車底,冒著被排氣管燙傷的風險去剪線?他有透視眼嗎,能知道這車底下藏著這麼個玩意兒?”
劉總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幾聲悶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閒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指著定位器上的那塊備用電池繼續補刀。
“再看看這個備用電源。這塊電池的容量,足夠這個定位器在汽車斷電的情況下連續工作半個月。這說明這輛車根本不信任你們園區的排程系統,它背後有一雙眼睛,在透過獨立的GPS通道進行遠端追蹤。”
林閒邁前一步,逼近劉總。
“一個臨時工,偷東西會連著干擾儀的饋線一起剪?他懂這種軍工級的佈線邏輯?這根本不是盜竊,這是有人在執行絕對靜默程式!為了徹底切斷這輛車和外界的物理聯絡,防止被警方基站逆向定位!”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劉總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磅邊緣。
祁硯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執法記錄儀,將林閒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地錄了下來。
他看著林閒那張透著幾分疲憊和市井氣的臉,心裡的那種震撼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沒有高深的犯罪心理學,沒有複雜的物證化驗。僅僅是透過一根尼龍紮帶的收口方向,和底盤空間的物理限制,就直接戳破了夜梟精心佈置的替罪羊謊言。
這就是交警查車的降維打擊。在絕對的物理規則面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哥,我服了。”祁硯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前所未有的敬畏。
“少拍馬屁。”林閒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這都五點半了,食堂馬上就開始供應早飯了。陸隊,這車非法改裝、偏載、私自安裝無線電發射裝置。光這幾條,我交警隊扣它個十天半個月沒毛病吧?剩下的事歸你們重案組查,我得回去吃兩個肉包子補補覺了。”
陸沉緊繃的後背終於放鬆了一些。有了交警扣車的名義,這輛藏著大秘密的冷藏車就徹底落在了警方手裡。
他剛想點頭答應林閒的請求。
“你們不能扣車!”
跪在地上的劉總突然像瘋了一樣彈了起來。他手腳並用地爬到排程室門口,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南港冷鏈園的劉德順!馬上讓法務部的人帶上所有的監控證明和運輸合同到A區門口!還有,給張律師打電話,讓他立刻過來!警察要強行扣我們沒有違規的冷鏈車!”
劉總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現在是徹底被逼到了死角,如果車被帶走,夜梟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陸隊長,林警官。”劉總咬著牙,聲音嘶啞,“這輛車的載重沒超標,單據也全。至於你們說的什麼暗格、定位器,那都是司機個人的改裝行為,我們園區概不知情!在我的律師到達之前,你們誰也別想把這輛車拖走!”
“叫律師?行啊。”林閒打了個哈欠,語氣裡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嘲諷,“讓他順便把妨礙公務的保釋金準備好。交警依法扣留非法改裝車輛,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去交警隊排隊拿號。祁硯,叫拖車!”
劉總剛要反駁,陸沉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在這安靜的清晨,嗡嗡的震動聲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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