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和特警小隊長都看傻了。
他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排爆、怎麼建立安全通道。而這個交警，居然用查超載和抓黑車的市井經驗，一眼看穿了劣質改裝的物理弱點，一腳踹開了通風口。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等特警確認安全。
蘇清寒在毒氣散出的那一刻，直接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副醫用橡膠手套戴上。她彎下腰，毫不猶豫地從那扇敞開的車門鑽進了充滿異味的車廂。
“蘇法醫！”陸沉喊了一聲，剛想跟進去，卻被裡面濃烈的味道逼得不得不停在門口。
蘇清寒的動作很快，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對氣味和衛生的重度潔癖。
她踩著車廂底板上黏糊糊的機油，快步走到那臺正在報警的工業冰櫃前。冰櫃的蓋子是用粗糙的鐵皮焊的，上面掛著一把機械鎖。
蘇清寒左右看了一眼，直接拿起旁邊扔著的一把大號活動扳手，對著鎖頭狠狠砸了下去。
三下。機械鎖被砸變形，彈開了。
她掀開蓋子。一股殘存的冷氣夾雜著防腐劑的味道飄了出來。
林閒站在車外，心疼地拍了拍反光背心上的黑窟窿，又抬腕看了眼表。
“十二點二十。紅燒肉沒戲了不說，這車窗玻璃算誰的？我那張兩百塊的罰單還在玻璃渣裡埋著呢。”他嘀咕了一句。
兩分鐘後。
蘇清寒從車廂裡鑽了出來。
她那件平時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此刻下襬沾滿了底盤的冷凝水和黑色的油汙，甚至還沾著幾片不知道從哪蹭來的爛菜葉。她的頭髮有些凌亂，額頭上全是汗水。
但她的雙手，緊緊護著一個透明的醫用防凍密封袋。
袋子裡，裝著幾根被切斷的、凍得發白的手指殘片。手指的切口處，塗抹著一層已經開始微微泛軟的淡黃色凝膠。
除了手指，袋子裡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牌。那是一塊舊式的車輛編號牌，上面佈滿了劃痕。
蘇清寒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走到林閒面前。
她看了看林閒那隻吊在三角巾裡的左臂，又看了看他反光背心下襬那個被燒穿的黑洞。
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蘇清寒無視了自己白大褂上的油汙，目光死死盯著林閒剛才砸窗的右手。
她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無菌醇棉片，冷著臉遞了過去。
“你的尺神經切擊角度很精準，但發力過猛導致指關節微血管破裂。擦擦吧。”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遞棉片的手指卻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林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點懵。他看了看蘇清寒沾滿油汙的白大褂，又看了看她遞過來的棉片。
“我沒事，就是這背心報廢了。”林閒接過棉片隨便擦了兩下，指了指那個密封袋，“你要的東西搶出來了？”
蘇清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塊金屬編號牌上。
陸沉和祁硯圍了上來。剛才林閒破局的動作，他們都看在眼裡。陸沉在心裡瘋狂覆盤：剛才林閒那一腳，絕對不是隨便踹的。他肯定是早就看穿了這輛車的物理結構，透過改裝的劣質痕跡算準了通風口的位置。這種洞察力，簡直太可怕了。
“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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