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那臺老舊的飲水機正發出加熱的輕微嗡鳴。
陸沉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僵在半空，聽筒裡漏出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來回撞擊。南城分局看守所，劉總突發心梗猝死，死前在牆上留了個雙頭毒蛇印記。
林閒剛邁下半格樓梯的右腳硬生生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卡西歐電子錶。錶盤上的數字跳到了19:05。
原本今晚就能批下來的七天帶薪病假，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死人和那個什麼破蛇印記，大機率又要變成無限期的無償加班。
林閒把腳收了回來，轉身靠在樓梯拐角的白牆上，用沒受傷的右手擰開那個掉漆的保溫杯，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溫水。
水太熱，燙得他直咧嘴。
“那人在南城分局的單人牢房裡，連重案組的面都沒見著，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林閒把水嚥下去，抬頭看向陸沉。
陸沉把手機塞進兜裡，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半小時後，市局重案大隊1號會議室。
頭頂四排白熾燈全開，把房間照得連個影子都藏不住。中央空調的出風口設在18度，冷風呼呼地往下灌。
林閒坐在最角落的摺疊椅上，左胳膊的三角巾被冷風吹得有些發涼。他把反光背心的拉鍊往上拉了拉，擋住那個被火苗燒穿的黑洞。
陸沉站在最前面的白板前，手裡捏著一支黑色記號筆，在白板正中央畫了一個極其潦草的雙頭蛇圖案。
筆尖在劣質塑膠板上摩擦，發出令人渾身發毛的聲響。
“雙頭毒蛇。”
陸沉轉過身，把筆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夜梟高階聯絡人的制式信物。買家接頭認物不認人。劉總在死前畫下這個，不是為了交代什麼，是在向我們示威。他在告訴重案組，南城分局裡有他們的人，能讓他在十秒鐘內無聲無息地心梗發作。”
祁硯拉開椅子坐下，手裡拿著幾份剛打印出來的筆錄影印件，紙張邊緣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陸隊，趙剛交代了那句暗語。‘073號樣本已就位’，對面回覆‘急救車接貨，通道暢通’。這說明夜梟在南港物流園的下家，用的載具是救護車。”
祁硯翻開其中一頁。
“我已經讓交管局調了南港物流園周邊十公里的道路監控。但是海明市有三家三甲醫院，還有十幾傢俬立專科醫院。每天在路上跑的救護車有上百輛。其中還有一部分是私人掛靠的轉運車。沒有車牌號，沒有具體單位，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蘇清寒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袋子裡裝著那塊刻著A-073X的金屬編號牌。
她拉開椅子，在林閒對面坐下，把物證袋推到桌子中間。
“從病理學角度追溯，那幾根切下來的手指殘片，因為工業冰櫃斷電造成的溫度波動，細胞壁已經發生了部分降解。”
蘇清寒摘下金絲眼鏡，用無菌布擦了擦鏡片，餘光不自覺地瞥了一眼角落裡正在吹枸杞的林閒。
“雖然物流常識能猜出那是移動冷庫，但只有病理學能鎖定貨物的去向。我提取了殘留的藥物代謝譜，這種高濃度的他克莫司和環孢素，屬於極不常規的抗排異用藥劑量。只要順著全市醫藥公司的特殊處方藥流向查，能縮小物證來源範圍。但這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時的篩查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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