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從反光背心的口袋裡摸出那本厚厚的違章告知單，用手指撥弄著邊緣的紙頁。
“陸隊。你們重案組查案子，總是喜歡從上面往下看。看監控，看處方藥流向，看什麼高階信物。”
林閒用圓珠筆的筆帽撓了撓脖子。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幫人為什麼偏偏選救護車？”
祁硯搶著回答：“因為隱蔽！救護車有特種車輛豁免權，可以無視紅綠燈，甚至可以走高架的應急車道避開早晚高峰。這是最完美的反偵察載具。”
“這只是一方面。”
林閒用筆尖點了點桌面。
“更重要的是，他們拉的是冷鏈貨物。那些器官也好，活體也罷，都需要特定的溫度環境。”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沒受傷的手拿過板擦，直接把那個雙頭蛇印記擦掉了一半。
“從北郊的黑診所，到南港的物流園。橫跨了三個區。這麼長的距離，加上還要進出各種廢棄冷庫進行中轉。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車，在這些地方頻繁出入，早就被路政和城管查扣八百回了。”
林閒在白板上畫了三個圈。
“醫院後門、冷庫側巷、廢棄收費站。”
他點著這三個圈。
“這些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全都是天眼監控的盲區，而且路況極其複雜，經常發生擁堵。”
林閒轉過身，看著陸沉和蘇清寒。
“一輛救護車，打著雙閃，停在醫院後門的小巷子裡，停在冷庫外面的消防通道上。誰會去查？誰敢去查？”
蘇清寒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他們利用了醫療急救的道德外衣，強行佔據了城市的盲區資源？”
“不。”
林閒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交警特有的市井狡黠。
“我的意思是，你們高估了這幫人的膽量。”
他把違章告知單拍在桌子上。
“這幫人敢把車停在消防通道上，敢壓著盲道卸貨。這說明他們根本不怕車裡裝著死人或者器官。他們真正怕的，是車被交警貼條，甚至被清障車強行拖走！”
這句話砸在會議室裡，像是一把大錘敲碎了某種固有的認知外殼。
陸沉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他看著林閒，腦子裡那團亂麻瞬間斷開。
“他們怕拖車……”
陸沉喃喃自語，眼睛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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