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雙手拿著這份檔案，恭恭敬敬地走到林閒面前，遞了過去。
“林哥，這是根據你那十七張罰單，市局連夜生成的正式協查路線圖。重案組接下來的排查，需要你的基層視野協助。”
林閒看著懟到面前的那疊紙，眼角直抽抽。
他根本不想接。
這哪裡是路線圖，這明明就是催命符。一旦接了這東西，他那九天的帶薪假就全成了泡影。
“拿走拿走。”
林閒用沒受傷的右手把檔案推開。
“我一個交警，協查你們重案組的案子，這不合規矩。”
一直坐在旁邊沒吭聲的周澤，終於忍不住了。他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憋著笑。南城分局這次因為林閒，硬生生從重案組手裡摳下了一大塊肉，他現在看林閒，簡直比看親兒子還親。
“小林啊。”
周澤清了清嗓子，端起領導的架子。
“市局內部資源共享嘛。你那套查違章的法子，確實管用。陸隊既然開口了，你就當幫個忙。回頭我給你們中隊老王打招呼，你這算是跨部門執行特殊任務，考勤照算。”
林閒盯著周澤，豎起兩根手指，咬死了自己的底線。
“協查行。第一，今晚的事我絕對不寫報告。那一棍子敲碎玻璃的防衛過當報告，還有什麼跨部門協查申請，誰愛寫誰寫。讓我寫報告，沒門。”
他緊接著晃了晃第二根手指，指著牆上的掛鐘，“第二，現在是凌晨兩點，我已經跨天加班了。陸隊，你剛才籤的調休單得再加一天，湊個十天整。”
周澤露出一個老狐狸般的笑容。
“小林，報告的事你別操心，南城分局替你兜底。但這路線圖上的點位，你得幫我們盯緊了，咱們各取所需。”
林閒這才勉為其難地把那份路線圖抽了過來，胡亂捲成一個筒，塞進褲兜裡。
就在會議室裡眾人終於達成某種詭異平衡的時候。
走廊盡頭的法醫室裡，氣壓卻低得嚇人。
蘇清寒沒有參加剛才的覆盤會議。
她穿著白大褂，獨自一人站在亮得刺眼的觀片燈前。整個房間裡只有排風扇在低沉地運轉。
觀片燈上，掛著幾張剛剛洗出來的X光片。
那是從奧迪車後備箱裡搶救出來的、那具冰凍女屍的殘缺手部影像。
蘇清寒戴著醫用乳膠手套的雙手，正扶在光片邊緣。她的金絲眼鏡上，倒映著那些灰白色的骨骼輪廓。
因為工業冰櫃斷電，殘指的軟組織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降解。但骨骼的結構依然清晰。
蘇清寒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無名指第三指節的骨頭縫隙處。
在那片灰白色的骨質陰影中，有一處極其不自然的、邊緣呈現銳角的高亮反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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