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隊,不用擔心證據鏈斷裂。我現在可以負法律責任地告訴你,老狗用來轉移活體貨物的麵包車,和夜梟那輛用工業冰櫃運送斷指的奧迪車,拉的是同一個人。器官交易鏈,第一次在我們的案卷裡形成了實打實的跨案閉環。”
陸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放鬆了一些。
只要這個閉環成立,夜梟那個龐大的地下物流網路,就再也洗不白了。這不再是單純的違停或者交通事故,而是板上釘釘的跨國特大刑事命案。
“幹得漂亮。”
陸沉轉頭看向林閒,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興奮。
“小林,這次多虧了你那一棍子。要不是你把奧迪車逼停,搶下這具冰凍女屍,這截斷指早就被夜梟銷燬了。”
林閒翻了個白眼,把保溫杯換到左邊胳膊彎裡夾著。
“打住。我那就是查個套牌,手滑了而已。你們重案組要發錦旗自己留著,趕緊把調休單的流程走完讓我回家睡覺才是正經事。”
老王站在旁邊,依然一言不發。
他手背上的水泡因為過度用力已經破了,滲出清亮的組織液。他聽著蘇清寒口中那句“跨案閉環”,腦子裡全是自己保溫杯底部夾層裡的那枚微縮膠捲。
十年前的312大案,肇事車也是夜梟的麵包車。
當年的地下器官黑市,如今的夜梟網路。一切都在慢慢重合。
老王的喉結滾了滾。他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林閒那張滿不在乎的臉,他又把話嚥了回去。一旦把膠捲交出去,林閒這個只圖安穩的年輕人,就會徹底被捲進那個連內鬼都沒查清的巨大漩渦裡。
他還不能說。
解剖室裡,蘇清寒並沒有停止動作。
她重新戴上一副乾淨的手套,拿起鑷子和尖頭手術刀,目光死死盯在斷指無名指第三指節的位置。
“但昨晚凌晨兩點,我在對這截斷指進行深度X光掃描時,發現了一個足以推翻我們所有假設的致命疑點。”
蘇清寒的聲音在擴音器裡響了起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凝重。她按了一下遙控器,大螢幕瞬間切換成一張灰白色的骨骼X光片。
無名指第三指節的骨縫處,有一塊極不自然的深色陰影。
“普通的活體器官供體,切口通常在主軀幹。但夜梟為什麼大費周章,非要切下這根無名指,還用私接電瓶的工業冰櫃單獨儲存?”
她一邊說,一邊帶著絕對的篤定,用手術刀利落地切開指骨周邊的軟組織。
陸沉皺起眉頭,看著蘇清寒的動作,忍不住上前一步:“蘇法醫,你在幹什麼?這是關鍵物證,破壞骨骼結構會影響後續……”
“夜梟要運送的,根本不是這根指頭。”
蘇清寒打斷了他。她的呼吸打在口罩上,將邊緣撐起一點弧度。她放下手術刀,將鑷子探入那條被切開的深邃骨縫中。
骨縫內部因為防凍液和藥物的浸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蘇清寒手腕微微用力,鑷子尖端在骨縫最深處,精準地夾住了一個絕對不屬於人體組織的硬物。
擴音器裡,傳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金屬碰撞的脆響。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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