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這肉是我們三中隊的。”
滿滿三大勺裹著濃油赤醬的紅燒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進了林閒的鐵皮飯盒裡。肉湯濺在不鏽鋼檯面上,發出“滋啦”的聲音。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從林閒滑步過祁硯,到托盤卡住陸沉,再到單手奪勺打肉,前後不到三秒鐘。
二號視窗前,死一般的寂靜。
重案組那幫便衣全都張著嘴,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陸沉保持著那個被卡住的姿勢,右手的酥麻感還沒退去。他死死盯著林閒手裡的那個塑膠托盤,腦子裡瘋狂回放著剛才那幾個動作。
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全是利用重心破壞和關節卡位。這種發力技巧,根本不是警校裡教的擒拿格鬥,而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最純粹的殺人技!
“你……”陸沉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林閒端起已經堆成小山的飯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剛才那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瞬間煙消雲散,他現在的表情,就像是剛在路邊給一輛違停的麵包車貼完罰單一樣輕鬆。
“呼——”林閒吹了吹飯盒上冒出的熱氣,“陸隊,我說過,週三的紅燒肉,是底線。”
窗口裡面,那個一直沒回過神來的打飯師傅,這時候終於看清了林閒的臉。
“哎喲,這不是三中隊的小林嘛!”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廚師帽胖乎乎的大媽從後廚擠了過來。正是被市局臨時借調來熬肉的三中隊王大媽。
王大媽看著林閒飯盒裡那尖尖的一大坨肉,不但沒生氣,反而樂得合不攏嘴。
“我說怎麼一轉眼肉就少了一半。小林啊,你手還傷著呢,多吃點補補。陸隊,這孩子平時在咱們中隊就護食,你們重案組家大業大的,就別跟他搶了。”
王大媽一邊說,一邊隔著打飯視窗笑眯眯地壓低聲音。
“小林啊,以後不管大媽在哪做飯,週三這頓肉大媽都給你留個後門。我提前拿個大海碗把最肥的肉挑出來,在後廚給你扣著,你小子直接從後門進來端!”
林閒眼睛一亮,趕緊衝著視窗點了點頭。
“謝謝王大媽!”
他端著飯盒,心滿意足地轉過身,找了個靠窗的清淨角落坐下。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裹滿濃郁醬汁的紅燒肉,正準備往嘴裡送。
就在這時,蘇清寒端著一個空蕩蕩的不鏽鋼餐盤,從食堂側門走了進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白大褂,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反射著食堂蒼白的燈光。她走到二號視窗,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保溫桶,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轉過身,徑直走向林閒和陸沉所在的角落。
蘇清寒沒有抱怨沒打到飯。她把空盤子放在不鏽鋼餐桌上,順勢用審視的目光掃了一眼林閒飯盒裡堆成小山的肉,然後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個對摺的加密檔案袋,推到陸沉面前。
周圍還有其他警員在吃飯,蘇清寒微微傾身,聲音壓得很低,冷得像一塊冰,剛好只能讓同桌的他們三人聽見。
“那枚藏在指骨裡的微型金屬片,外層的防腐塗層剛剛剝離完畢。”
陸沉臉色一凜,迅速拆開檔案袋。
蘇清寒推了推眼鏡,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林閒:“晶片內部的物理損壞極其嚴重,資料迴路大部分已經燒燬。但顯微鏡下,金屬片背面有一處人工蝕刻的微雕。”
林閒夾著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他不想聽,他現在只想吃肉,但他那長期查套牌車練就的賊眼,卻不受控制地瞥見了陸沉剛剛抽出的報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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