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和嗆人的粉塵還沒順著通道散開，四名舉著重型防爆盾的特警已經像下山虎一樣，踩著倒塌的金屬門板衝進了地下走廊。
陸沉端著手槍，緊跟在盾牌手後面。
地下診所的空間遠比從地上勘測到的要龐大。走廊兩側擺滿了一人高的無菌儲物櫃，光潔的白色瓷磚地面上，散落著還沒來得及裝箱的止血鉗和幾套沾滿血汙的綠色手術服。
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四個穿著黑色戰術夾克的保安剛從前面的拐角探出頭，手裡還端著沒來得及上膛的仿五四式手槍。
“警察！放下武器！”
特警的戰術強光手電直接爆閃過去，四千流明的強光瞬間剝奪了保安的視覺。
根本沒給他們開槍的機會。
沉悶的槍托砸擊聲接連響起。四個保安被特警乾脆利落地踹翻在地，膝蓋死死頂住後心，反銬上了手銬。
“留兩個人控制外圍，其他人跟我突擊核心區！”
陸沉跨過地上掙扎的保安，順著走廊一路衝向最深處。
走廊盡頭，是一間全封閉的核心手術室。
一扇厚重的醫用防彈玻璃門，將特警死死擋在了外面。門禁指示燈閃爍著刺眼的紅光，顯示已經被從內部物理鎖死。
陸沉隔著玻璃門，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呼吸停滯了一拍。
謝緘穿著全套綠色無菌服，口罩拉到了下巴處，露出一張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扭曲的臉。他左臂死死勒著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
那孩子就是失蹤的四號供體。
男孩的臉色透著一種死灰般的青紫色，細弱的手臂上還扎著留置針的軟管，管子裡殘留著淡藍色的抗排斥藥物。因為強行中斷了恆溫維生儀器，男孩的身體正像過了電一樣，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
謝緘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把極其鋒利的十一號醫用手術刀。
那薄如蟬翼的刀刃，穩穩地壓在男孩脆弱的頸動脈上。哪怕手腕只多用一分力，那層薄薄的皮膚就會被徹底劃開。
在謝緘身後的牆角，一臺大型高溫高壓滅菌鍋正在瘋狂運轉，排氣閥噴吐出嘶嘶作響的滾燙白汽，裡面不知道在銷燬著什麼罪證。
“退後！”
謝緘的聲音透過手術室牆壁上的對講擴音器傳出來，帶著變調的嘶啞，在走廊裡迴盪。
“陸沉！讓你的人把槍放下！都給我退到走廊外面去！”
陸沉雙手握槍，隔著玻璃死死盯著謝緘的眼睛。
他腦子裡快速計算著破局的可能。
走廊狹窄，狙擊手根本進不來。醫用防彈玻璃連微衝的子彈都能擋住，特警用破拆工具強行切開這扇門，最快也需要兩分鐘。
而謝緘劃開男孩的脖子，只需要不到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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