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看清了擋在前方的東西。
“剎車!”
副駕駛的吼聲剛衝出喉嚨，就被柴油機的轟鳴徹底吞沒。
兩秒鐘的距離，別說剎車，連抬腳的動作都做不完。
泥頭車的右前輪重重撞上鋼製跳板。
嘎吱——!
刺耳的金屬擠壓聲撕碎了清晨的空氣。
右側前軸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偏向載荷，鋼板彈簧當場崩斷，斷裂的鋼片穿破車廂底板，車頭也被硬生生抬偏了幾分。
那輛原本要正面撞上大樓的重卡，衝勢沒有消失，卻失去了平衡。
車頭右側先抬起來，左側車輪在地面上拖出一串火星。
緊接著，整個車身向右側傾倒。
轟!
車廂側面擦著一樓外牆撞過去，幾臺外掛空調室外機被鐵皮直接刮成了碎片，白色冷媒霧氣混著鐵屑噴湧而出。
泥頭車的車斗先一步翻倒，裡面的碎石像決堤一樣潑灑出來，砸爛了停在南側的三輛舊捷達警車。
車頭則順著慣性向前滑出數米，駕駛室朝下，重重砸在大院正中央的水泥地上。
砰!
地面狠狠顫抖了一下。
整個頂蓋被翻滾和墜地的衝擊壓得幾乎貼到底盤，碎玻璃混合著防凍液和黑機油，沿著凹凸不平的地面迅速蔓延開來。
樓道里，掉落的灰塵瀰漫在空氣中。
祁硯整個人貼在三樓的走廊牆壁上，兩隻手死死抓著旁邊的木欄杆，臉白得毫無血色。
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感覺整棟樓都往下一沉。
等那陣巨響停息下來，濃濃的黑煙順著走廊窗戶灌了進來。
“先斷電，別靠近油路!”
樓下有人扯著嗓子喊。
幾個輔警從樓後繞出來，有人拉警戒線，有人拿滅火器封住漏油位置，還有人趴在地上朝駕駛室裡檢視。
剛才還拎著包子的老輔警站在花壇後面，直到確認車輛徹底停穩，才敢探出頭來。
手裡的塑膠袋啪嗒掉在地上，兩隻豆沙包滾進了機油泥水裡。
院子中央，那輛滿載碎石的泥頭車已經側翻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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