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秋先去跟夫子告了假,慌里慌張地把燒的人事不省的宋青雨送回府上。宋夫人見人好好的出去半死不活地回來,嚇得魂飛魄散,忙遣了下人進宮去請太醫,自個兒守在一旁,淚眼汪汪地對趙春秋道:“春秋啊,我兒向來體弱,這病來勢洶洶,只怕會要了我兒的命。”
趙春秋高深莫測地說:“姑母莫慌,依小侄看,這是喜事。”
宋夫人嚇了一跳,怪趙春秋說話不知輕重,口無遮攔。趙春秋卻笑而不語,太醫匆匆忙忙地來了,他便支著下巴,笑眯眯地看太醫給宋青雨診脈。
須臾,太醫抖了抖袖子,恭恭敬敬地朝二人一揖,道:“稟夫人,令郎的脈相,平滑安穩,是坤脈。”
第7章 (修)
一連休養了幾日,宋青雨躺的骨頭都酥懶了,白日里總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府裡頭的小弟小妹們倒是得了趣,整日價纏著他耍鬧,不是讓他念評彈,便是讓他編竹物,黏他的緊。
宋青雨耐著性兒編了幾日,總算不耐煩了,把手頭的物事一扔,道:“我不幹了!”
小弟覷著他的神色,轉頭噔噔噔地跑去屋裡拿了本新近的蘇州評彈,獻花兒似的拿給他。
“來來去去都是這些,你們聽不膩麼?”宋青雨這麼說著,卻還是認命地接過,對著幾個翹首的小腦袋,嚴肅道,“就這一次了。”
小弟小妹們點頭如搗蒜。
“好喜歡你們的兄長呀。”宋夫人坐在藤架下頭納著鞋底,看宋青雨板著臉,小老頭似的給幾個弟妹說評彈,抿了唇柔柔地笑,“回來了,就黏著不放。也讓你們的兄長喘口氣,歇一歇。”
小弟大睜著滴溜溜黑湛湛的眼兒,糯嘰嘰地說:“兄長...兄長天下第一!”
小妹笨拙地學舌:“天...天下第一!”
宋青雨聽著,“撲哧”一聲笑了。他俯身挨個的薅了薅腦袋,道:“走嘍,兄長帶你們買蟹去。”
小弟小妹們雀兒似的歡欣地叫,蹦噠著要跟宋青雨一道出門。宋夫人殷殷地目送著,叮囑道:“青雨,可好生照看著弟妹。”
宋青雨很豪情地一揮手,頭也不回地說:“知道了。”
...
回府時,日已沉西。
宋青雨被幾個小傢伙鬧得精疲力盡,回來便往榻上悶頭一倒,不動彈了。趴著躺了會兒屍,才叫小弟從博古架上拿了卷書,自個兒病病歪歪地臥在榻上,手捧書簡,看的懨懨欲睡,好不容易捱到了趙春秋來,勉強打起點精神,喊道:“趙春秋,我要吃酒!”
“低聲。”趙春秋抹了把頸間的汗,說,“叫宋丞知道了,不定怎麼罰你。”
宋青雨小聲說:“趙春秋,我要吃酒。”
趙春秋把汗巾丟給隨從的小廝,過來坐在榻邊,笑道:“坤澤不許喝酒。”
“…”宋青雨說,“沒這個理。”
趙春秋一臉嚴肅:“我說有就有。”
宋青雨放下書,翻了個身子,趴在枕上,搖頭晃腦地說:“好閒,我要讀書,我要去南書房。”
趙春秋說:“太醫叮囑修養七日,一日不可少。再讓那孽畜碰你一回,我可吃不消。”
宋青雨皺了皺鼻子,咕噥著:“四皇子他…沒碰我。”
趙春秋:“總不能是你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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