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玉【完結+番外】》第34頁 鄭陽叫停了馬車(1)

作者:長山客·29天前

鄭陽叫停了馬車,看著小寶氣喘吁吁地追上來,鼓圓了眼睛氣忿忿道:“宋子禮,你怎麼也不等一等我!”

“怎麼叫人的呢,沒大沒小的。”鄭陽照著他腦門兒呼了一巴掌。

小寶抱著腦袋躲了下,轉頭對宋青雨道:“宋子禮,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他在懷裡摸索了陣,摸出那本崢哥兒寫的拜帖,還有一根糖人,一併遞出去,老氣橫秋道:“我就不回北疆啦。這個糖人,是還你的,還有崢哥兒寫的名帖。你到了北疆,人生地不熟的,崢哥兒在北疆名氣可大啦,你若是遇到難處,隨便找個人把拜帖拿給他一看,只要是北疆人,一定會出手相幫的。”

大家晚上好~這幾章好像確實是有一點點平淡了,後面會慢慢開始虐起來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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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越往北,天兒就越冷。初春的時節,夜裡竟還罕見地落了一場薄雪。宋青雨畏寒,兼之走了一路,舟車勞頓,身子疲乏,沒兩日便病倒了,懨懨地睡在車裡,來回反覆地燒。

李璟珩嫌他嬌氣,風一吹就倒了,只叫鄭陽給他弄了幾帖藥熬著,行程卻沒落下。大軍開撥,刻不容緩,他也得時時守在外頭,跟將士們同吃同住,只偶爾掀簾子進來望一眼。宋青雨有時燒的半知半覺,迷迷糊糊間能感覺到李璟珩在看他,那目光,分量很沉,濃的化不開。

鄭陽悉心照料了幾日,總算有所好轉,宋青雨已能慢慢挪到車外小坐了。他很喜歡曬太陽,北疆的太陽是冷的,曬的人牙關直打顫,他還是孜孜地、執意地坐在日頭下頭,一坐,沒有半刻鐘是不行的,好像這樣才能祛一祛骨頭縫裡積年不散的寒意。

車馬行到幽州地界,放眼望去,山抹微雲,天連衰草。快到北疆了。

宋青雨下車時戴了風兜,遮住了下巴,只露出微紅的鼻樑和空明的眼。李璟珩叫人就地紮起營寨,暫事歇息,順便埋鍋造飯,鍋碗敲的叮叮噹噹響,他便獨身一人,走在不遠處,靜靜遠觀。這裡的風凜冽如刀,刮在臉上,刺刺的疼,他抬頭眺望寒山盡頭的一輪日,被蜇了眼睛,眯出一點涼涼的眼淚。

腳下是一條浮著碎冰的河,不知名,滾滾地向前去,聲勢浩大。宋青雨站在河邊,一陣小風吹過,他猛打了個寒噤,側眼時發覺幾個士兵拿著皮製水壺,有說有笑地往這邊走,似是要汲水。

他下意識地要回避,那幾人卻先發現了他。相隔不遠,幾句零碎的言語順著風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不是王爺帶在身邊兒的坤澤麼?聽說這幾天病著,猶抱琵琶半遮面似的,還藏著不給人看呢。你說,王爺是不是被迷了心智,行軍打仗,還帶個柔柔弱弱的坤澤拖後腿,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另一人道:“王爺歡喜吶。你沒瞧見,這人整天兒地睡在馬車裡頭,吃食都還要人做了親自送進去,嬌貴的很。這待遇,咱們無名小卒,哪敢想呢。還是做坤澤好啊,賣個笑,給人弄一弄,就享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他這話說完,幾人便心照不宣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陣。又有人道:“那也得相貌好。品相稍次一些,也入不了咱們王爺的眼。我瞧這一個,就不錯,腰看著也軟,浪的時候,能把人魂兒都勾沒了。”

“你難不成還想摸麼?王爺的人,你也敢覬覦,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當心你的腦袋!”先前那人斥著,又說,“聽說是狀元郎出身,還是前朝宰相的公子哥兒呢,也難怪襲了一身嬌毛病。還記得北蕩山上的那間院兒麼,那本來就是王爺給他造的,只不過後來住進了旁的人,又出了那檔子事,唉,造孽啊…”

幾人汲完水,又說笑著遠去。宋青雨一個人立在河邊,發了許久的呆,忽然聽見有人叫他:“這裡太冷了,回去罷。”

他回過神,不知何時,身邊已站了個人。那人是個生面孔,面目倒是極俊朗的,劍眉修目,顧盼神飛,沉穩不失悍利,個頭也高大。他見宋青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有些赧,牽著馬退了幾步,說:“我是來飲馬的。這河水急,每年都淹死不少人,還是小心為上。”

宋青雨點點頭,道:“多謝。”

那人臉有點紅,忽的說:“我叫廖景。”

宋青雨一時間怔然,還不及反應,那人已牽了馬,匆匆走了,背影看著不勝倉皇。

這人舉動著實古怪,宋青雨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笑了笑便罷了。天色還早,他並不急著回去,還是鄭陽看他遲遲未歸,找了出來,見他一動不動望著呼嘯奔騰的湖面出神,嚇得魂兒都飛了,沒命地跑過來,握住宋青雨的肩膀,搖醒他:“你…你不能尋死!”

宋青雨遲鈍地轉著眼珠,目光重新聚焦,對上鄭陽關切的視線。他揉了揉痠痛的鼻子,垂下眼,悶悶地說:“我沒想尋死。”

“那你在這兒做什麼?王爺正尋你呢。”鄭陽焦急道,“我剛見幾個驍騎營裡的兵過去,是不是他們又說些什麼了,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嚼舌根嚼慣了,也該讓王爺好好治一治他們,肅一肅營裡頭的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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