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玉【完結+番外】》第35頁 宋青雨有時實在沒胃口(1)

作者:長山客·23天前

宋青雨有時實在沒胃口,可又不好拂了鄭陽的意,只能拾起筷子吃幾口,勉強地笑一笑,對他說:“好吃的。”

鄭陽也會坐下來跟他絮絮叨叨地說些話兒。說廖將軍的盔甲,真是好看,金光閃閃的,穿在身上,猶如天神臨凡,或者是,某個小旗在李璟珩校練時偷懶,遲到了一炷香才偷偷溜進校場,被李璟珩光屁股打了三十大板,罰了半個月的俸。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都發著光,興奮的不知所以,好像披盔戴甲,兵臨四方的那個人是他一樣。

有時他會問:“廖將軍是誰?”

鄭陽興致勃勃道:“廖將軍是統領咱們北疆的總兵,王爺不在這兒,他就是老大。聽說他是王爺一手帶出來的,土生土長的北疆人,從小就跟鄔人打仗,這幾年把鄔人打的兒子爹都不認識。要不是羌蠻過來橫插了一腳,也不至於叫回王爺親自坐鎮。”

但大多時候,他總是聽著聽著又睡了過去。夢裡也還在丞相府,草長鶯飛,桃紅柳綠。小弟小妹們坐在桃樹下,整齊的像一排脆生生的蘿蔔,翹著腦袋,聽著他一板一眼地念評彈。

如此過了兩月,羌蠻再度南下,將邊城守關血洗一空。訊息傳到朝廷,文武百官大驚,今上雷霆震怒,連發了兩道檄文,催促李璟珩動兵,奪回失地。

李璟珩抬手揭起簾子,瞧著外頭青青欲雨的天色,回頭對手下人淡淡道:“叫廖景,帶著他的兵,北上,殲賊。”

宋青雨總算得以喘息片刻。他開始出帳,四處走走,鄭陽依然恪盡職守,寸步不離地緊跟著。

關內有大片的黃土,春耕時分,許多士兵的親眷留在城內,躬身耕種,補給糧草。聽當地百姓說,從前朝廷的糧草撥的慢,時常仗都開打了一個月了,糧才運過來,兵馬要上戰場,沒有存糧,只能餓著肚子跟鄔人打仗,便總是打敗仗,久而久之,也沒了鬥志,一個二個貪生怕死,連主將都能臨陣脫逃,更何況軍心渙散,每每開仗前,將士所存已不過十之三四,這些人大多龜縮在城內,花天酒地,醉生夢死,鄔人打進來,就卷著金銀細軟跑路。李璟珩初來北疆時,面對的就是這麼個爛攤子。

他行事乖張,上來就把幾個廢物沒用的主帥給踹了,依照軍法處置,斬首示眾,一時間軍營裡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李璟珩親自操演軍法,變換方陣,若有逃兵,一律斬首,夷其三族,絕不手軟。他養出來的白羽軍,軍紀嚴明,個個均是百裡挑一的好人才,便是李璟珩彎弓對著他們射箭,眼睛也絕不眨一下。為了能讓白羽軍徹底死心塌地,為他所用,李璟珩把他們的親眷不遠萬里地從四面八方遷來城裡居住,下令好生安置。這些親眷被安置在城內,農忙時耕種,閒時與家人團圓,李璟珩為人又大方,立了戰功便大宴軍隊,撫卹家眷,是以民心歸附,雖說戰事危急,可城內仍是一派和樂。

宋青雨一路走馬觀花地瞧,遇見新鮮事物,總要駐足一陣,賞玩一番。當地民風淳樸,居民和氣,見他面生,人又好看,還有提出要主動送他的。宋青雨受寵若驚,忙擺手婉拒,青澀地笑著道謝。路過一家賣壎的攤子時,他停下來,拿起一隻通體漆黑的壎,看了看。

那攤主本來臉上蓋著蒲扇昏昏欲睡,見來了客人,忙起身招呼。宋青雨心不在焉地聽著,末了,出錢買了一隻,將銅板遞出去的時候,他頓了頓,輕聲道:“想跟您打聽一件事。”

攤主把銅板仔細貼身收好,聞言,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這客官你就問對人了,某別無所長,就只消息靈通,人稱北疆萬事通,來我這,就沒有你打聽不到的人和事。”

“不過。”他眯著眼睛笑了笑,兩隻手掌並在一起搓了搓,“這得是另外的價錢。”

“錢都好說。”宋青雨又摸出一塊銀錠,這是他拿李璟珩送他的一副字畫換來的。兩指抵著推了出去,“這是價碼。”

“誒,誒。客官大氣。”那攤主笑花了眼,忙道,“您問,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鄭陽在一旁無聊地踢著石子,仰頭傻望著天邊掠過的徵鴻。宋青雨湊近了些許,將小寶給他的那張名帖拿出來,問道:“你知不知道,有蒲崢這麼個人。”

大家下午好(有氣無力)

下一章在週四。今天手感很好,這一章應該是入v後寫的最順的一章,準備趁熱打鐵把面具那本的楔子寫一下,五一安康哦~

第33章

交付銀錢後,宋青雨反身往回走。鄭陽揹著手把石子踢遠,忙跟了上去。

他想事想了一路,低著頭,眉頭蹙的很緊,鄭陽識趣地沒找他搭話,只是張頭探腦地去看攤子前擺的小玩意兒。臨到府門前,宋青雨才問他:“你知道北蕩山麼?”

鄭陽“啊”了聲,站在原地想了一想,道:“大抵有所耳聞。昨兒我去街上採買,還聽幾個賣菜的娘子提起過,出城往北三十里,就是了。不過那山,邪門兒的很,白天還好,到了晚上,鬼氣森森的,過路的行商寧願繞遠路也不願意打山腳下過。”

宋青雨道:“有人去過麼?”

“沒有。”鄭陽搖頭,“王爺不準人去,還派了親近把守,早些時候有違令前去的,都被王爺砍了手腳割了舌頭丟在河裡頭埋了,後來漸漸的也就沒人去了。”

宋青雨沉吟片刻,不說話了。

到了晚間,鄭陽擺上飯。行邸簡陋,不比雍王府,小廝僕役一概是沒有的,李璟珩走了,就只剩了他們兩個人。菜食也簡單,宋青雨隨便打發過了,唇齒乾燥,想喝茶。北疆苦寒,多喝奶茶,像高門顯第裡頭尋常擺的雨前、雀舌一概是沒有的,宋青雨喝慣了清茶,當地的茶喝著糊嘴,便叫鄭陽尋了些蕎麥來,他自個兒著手烹茶。

昨日烹的茶還剩半壺,他尋了一點炭火,守在廊下慢悠悠地烤。鄭陽照例在院兒裡練拳,拳勢如風,折葉摧花,打的很兇悍,宋青雨聽著都肉疼。練過拳後,鄭陽拿著布巾擦額上的汗,走過來,見宋青雨悠閒地捧著一杯茶,喝的還挺舒坦,低眼瞧那茶,瞧不出個名堂,便問道:“好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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