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雨在廊下閒坐吃茶時,看見了一臉鬼祟的蔣潮生。
其時李璟珩因事出外,只胖瘦兩個人留守府上,閒來無事,便在庭前那株枇杷樹底下襬了盤棋,有來有回地下了起來。
他手裡捧著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便起身繞著院子晃了一遭,看了些殘山剩水,頹松敗景,自去旁觀棋局。
他少時擅手談,許是承襲了謝國公的性子,下起棋來不溫不火,不慌不張,旁人走一步看一步,他能走一步看三步,在平輩中少有敵手。只是後來重於課業,荒疏了棋藝,再下時便稍顯力不從心,可簡單的棋局還是能看懂的。
他在旁觀摩了一陣,看出些眉目。胖子是精於此道的,佈局深遠,棋路呈合圍之勢,瘦子便略顯急躁,落子毫無章法,時常叫人堵死了路,氣的哇哇亂叫。
觀棋不語。宋青雨沒有出聲,正看的起興,餘光裡卻見一人貼著牆,偷偷摸摸往這邊挪。
他仔細瞧了瞧,發覺是蔣潮生,眼前一亮,便要出聲叫他,這人卻豎起一指攔在唇前,衝他一個勁兒地搖頭,宋青雨便識相地不言語了。
他收拾茶盞,反身欲走。這時一直凝眉看棋的胖子卻出了聲:“閣下是府上貴客,自可隨意行走,何必躲躲藏藏呢?”
蔣潮生見被拆穿,索性立住了嚷道:“這就得去問你們的主子了。我要找人說個話,應是比登天還難,今日避說不見,明日又推旁事,倒是把我耍的團團轉。是確有其事還是心裡鬧鬼,你們自己心裡分的明白,左不過是怕我說漏了嘴,叫你們主子一片欺瞞的苦心成了空。”
胖子不為所動:“閣下有什麼話,在這裡說便是。只當我二人不存在就罷。”
蔣潮生冷笑:“只怕我上一刻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下一刻你們就該讓我血濺當場了。”
“怎麼會。”胖子客氣一笑,“咱們王府講究一個和氣生財。”
蔣潮生原本是想趁李璟珩不在,把宋青雨勾走溜之大吉,留那小畜生一個人後悔。沒想到前有狼後有虎,小畜生人走了,還留了倆看門神守著,當真狡詐。
他乾脆當著人面敘話,拉著宋青雨席地坐下,將人左右細看了看,又上手敲了敲,狐疑道:“真傻了?”
宋青雨:“…蔣書衡你要死。”
蔣潮生“哎呦哎呦”的笑了:“還是我們的小狀元宋子禮可愛,又古板又好玩,你還記不記得,從前我不去上朝,都是讓你幫我畫押點卯,你死活都不肯,寧願大清早的跑老遠來東榮王府把我從床上拎起來也不願動動手指頭替我頂上一筆,嘖嘖嘖…”
宋青雨較真道:“早朝譬如晨昏定省,天子垂訓,百官恭聆,又可兼知四方之事,民生見聞,諸多益處。又不是害你。”
蔣潮生揉著耳朵大驚小怪道:“殺人啦殺人啦,我都多少年不做官兒了,怎麼還得聽這些酸腐規訓?”
宋青雨無奈嘆息,正要說話,咫尺間忽聞一道淺淡信香,是從蔣潮生身上發出來的,坤澤的香氣。他略微怔松,道:“你怎麼…”
“怎麼變成坤澤了?”蔣潮生笑嘻嘻道,渾不在意的模樣,“我不想告訴人第二遍。況且你當真想知道麼?還是算了吧,好不容易活的自在了點,別再為旁的不相干的事傷神了。”
“更何況,做坤澤也沒什麼不好。”他伸手掐了掐宋青雨頰邊一團軟肉,笑得很欠揍,“從前你可不讓我這樣碰你。如今便是和你睡在一張床上,料來那小畜生也不會說什麼。”
宋青雨黑著臉:“這都是什麼話…”
說著便止不住嘆氣:“我不該忘的。”
他總覺遺忘太多,虧欠太多,心有不安。
“忘了又有什麼所謂。”蔣潮生湊近來盯著他的眼睛,說道,“那些東西太重,壓的人片刻喘息不得,受下去只會死路一條,倒不如忘了好。”
宋青雨心裡百般滋味,只不知如何去講,便點點頭,另起了個話頭:“你既說從前。那後來的我,是個什麼樣子的?”
土蛋口中的他既然無心功名,不思進取,他便愈發好奇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蔣潮生想了想,道:“無趣,呆板,死氣沉沉。那才是真的八杆子打不出一個屁,脫了褲子在你頭上撒尿都不吭一聲的。”
”!的書過讀是也歹好你“,道忍難是還雨青宋,言之心無是道知算就,俗過太詞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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