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試著把手抽出來,沒想到李璟珩頓時低嘶了一聲,皺著眉捂住心口,宋青雨瞬間就不敢動了,片刻後,試探地說了句:“還疼著?”
李璟珩衝他眨了眨眼,笑道:“有你這麼一句,疼死也值了。”
宋青雨無法,只好自暴自棄地由他牽著,搬來一張小凳在床前坐下,冷冷道:“我在這陪著,你別亂動了。”
李璟珩說:“好的。”便握住他的手心不肯撒開了。宋青雨從案上隨便拿過一卷書,攤開在膝上來看,並不怎麼抬頭,這時聽見他問:“手好些了麼?”
宋青雨的那隻手讓蒲崢仔細用紗布纏好了掛在脖子上吊著,看著有些不倫不類。他抬頭瞥了李璟珩一眼,說:“沒什麼大礙。”
李璟珩點點頭,說:“那就好。”
宋青雨復又低下頭去,盯著書本子上的字兒,看不進去,只覺一陣心浮氣躁,沒多大會兒又不自覺地咬起了指甲。
李璟珩稍稍撐起身,歪了肩膀靠坐著,還是不錯眼地盯著他看,瞧不夠似的。
宋青雨趁他走神,惡狠狠地抽回手,沒好氣道:“眼睛長我臉上了?”
李璟珩捻了捻空空的指尖,低低地笑了好一會兒,忽的湊身向前,撥了撥他耳側垂落的一縷發。
宋青雨渾身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要偏過臉躲開,可到底摁住了,梗著身子一動不動,並不露怯。
“有時候我想。”李璟珩認真地把那縷發別在耳後,又靠了回去,看著他說道,“若是你不肯跟我回去,我就在雍王府裡打個金籠子,把你的手腳都鎖起來,讓你一輩子都跑不出去。很多個晚上,我睡不著,就翻來覆去地想,有一次甚至已經叫孫管事去請宮裡的金匠了。”
宋青雨連背都不自覺地繃直了,語氣卻還是淡然的:“李璟珩,別讓我更恨你。”
“我怎麼會這麼喜歡你呢。”李璟珩仍是說了下去,“小時候聽廟裡的和尚敲木魚唸經,他們有一句話叫什麼來著,因愛而生憂,因愛而生怖,你走的那段時間,這世間百味,我真是嚐了個遍,夜裡都要攬著你的屍身才能睡著…你不是問我怎麼發現你沒死的麼?我夜夜都要去你的墳上小坐一會兒,那方土有沒有人動過,還有誰比我更清楚的麼?可我不敢貿然來找你,我怕我控制不住把你抓住關起來,我一定會這麼做的,這樣你就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他覆在被面上的手開始微微發抖。宋青雨看見了,卻沉默著,沒接話。
“所以我不能把你關起來。”李璟珩說,“你不來找我,我便去找你好了。你不是怕我麼,那我便蕩盡身家,做個碌碌無為的平頭百姓,我不怕從頭再來,也不怕一事無成,早些年我被父皇貶去北疆,靠著自己一匹馬殺回上京,今時今日,我依然可以放言,權,名,錢,只要我想,我便可得,誰人也攔不得我,就連皇兄亦然,我只怕你不要我。”
他低下頭,顫顫地將自己的臉貼在宋青雨柔軟細膩的手心,輕輕蹭了下,聲線喑啞:“所以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喜歡我一點吧,一點點就好。
他從小到大,窮其一生,都在渴求兒時那一點糖霜似的甜,因著這一點甜,他上下求索,又總是不得其法,他折磨宋青雨,也折磨他自己,心裡熬煎,便只好在夜復一夜的輾轉反側裡默默反芻,到最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南書房裡那緣慳一面究竟是他的幻覺還是他自編自造的黃粱大夢。
好像有什麼東西緩緩潤溼了手掌心,宋青雨垂著眼看了他許久,這才動一動手腕,用指背撩了撩李璟珩的眼角,說道:“你哭了麼?”
李璟珩沒有說話,依舊埋著臉。
宋青雨道:“你又在裝可憐。”
李璟珩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我沒有,我只是好難受。”
他抓著宋青雨的手,一路往下摁在自己心口上,啞聲道:“這裡難受。”
“我怎麼能那樣對你。”他喃喃地重複,將額頭輕輕抵在宋青雨的腕上,好似喪了膽魄,“但凡當年我肯多問一嘴,再多信一信你,都不至於落的像如今這樣收不了場。你說我禽獸不如,當真沒說錯,我本來就是個禽獸。”
若是宋青雨打他,罵他,像從前那樣咬他,李璟珩心裡還好受一些,可宋青雨大多時候是平和的,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勸李璟珩,你生來即是天潢貴胄,金枝玉葉,不該委身此間,好像他原本就不欠他的。可他們之間的賬怎麼能算得清,那是一輩子的爛賬,他老了,死了,化成灰了,到了閻王爺跟前也要三叩九拜,他不僅要和他做今生的夫妻,也要做來世的眷侶,他就是要這樣糾纏不清下去。無論宋青雨心軟也好,冷硬也罷,他這輩子是非他不可了。
他的偏執,他的陰狠,還有他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妒意,曾經把宋青雨傷的渾身上下不見一點好肉,臉色望過去常年是病怏怏的白,就連死也成了奢望,他總要一點一點,再把人養回從前那個巧笑倩兮的玉潤模樣。
宋青雨默了默,抬起手來,落在李璟珩鬢側,揉了一揉,緊接著,又低頭,與他很親密地挨在一起,輕聲說道:“李璟珩,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了。”








![[咒回同人] 你們特級都這樣嗎【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4z/BPqzw/BPqzw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