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狩大興安嶺1976》第16章 醬燜蛤蟆(1)

作者:周粥沐·16天前

陳風拎著沉甸甸的麻布口袋,林山扛著松雞松鼠,小雪緊緊跟在身旁,三人踩著積雪往山子家走,雪粒在腳下咯吱作響,身後留下三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顯眼。

剛進林山家的院門,就聞見灶房飄來的柴火焦香,林山媽正蹲在灶房門口劈柴,穿著打補丁的青布棉襖,頭上裹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頭巾,雙手握著斧頭,一下一下劈得規整,聽見動靜猛地回頭,看見三人手裡的物件,眼睛瞬間亮了,斧頭往柴堆旁一撂就起身。

“山子,陳風,你們這是進山摟了多少好東西!” 林山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雪沫,快步迎上來,目光死死盯著陳風手裡鼓囊囊的麻布口袋,語氣透著驚喜,“這沉甸甸的,是啥稀罕物?”

林山把松雞松鼠往院牆根一放,幾步上前接過陳風手裡的麻布口袋,往院裡的石桌上一擱,麻利解開袋口,滿袋活蹦亂跳的雪蛤露了出來,褐黃色的身子在袋裡蠕動,他笑得咧嘴:“娘,你看!雪蛤!瘋子今兒偶然撞見個水泡子,俺倆砸冰抓的,足足有二三十斤!”

林山媽湊近石桌,伸手小心翼翼捏起一隻最肥的雪蛤,指尖感受著雪蛤的滑嫩,臉上滿是稀罕,連連咋舌:“我的娘哎,這可是頂好的東西!肉嫩得能掐出水,還補身子,就是費油費醬,咱村裡人過日子摳搜,都捨不得這麼弄,你倆可真能耐,居然能抓這麼多!”

陳風笑著上前,語氣誠懇:“嬸子,俺們也是碰著運氣了,想著燉來嚐嚐鮮,可俺家壓根沒醬,做不出那味兒,尋思著來您這兒借點醬,還想麻煩您給掌掌勺,俺和小雪笨手笨腳的,做不來東北地道的吃法,正好咱大傢伙一起吃,也熱鬧。”

小雪也跟著上前,從陳風棉襖口袋裡掏出用油紙仔細包著的豬油,雙手捧著遞過去,乖巧道:“嬸子,麻煩您了,俺們帶了豬油來,就盼著吃您做的燉蛤蟆。”

林山媽接過豬油,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一把拉住小雪的手:“這孩子,咋還說麻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等著,嬸子今兒就給你們做最地道的醬燜雪蛤,保準香得你們舔盤子!” 她轉頭衝屋裡喊了一嗓子,又回頭忙活,“快,咱先收拾雪蛤,這玩意兒就得吃鮮活的,凍透了就沒那股鮮勁兒了!”

說著,林山媽就轉身進了屋,不多時端出一個大瓷盆、一把剪刀和一小罐粗鹽,放在石桌上:“收拾雪蛤得仔細,先拿粗鹽搓外皮,把那層黑膜搓掉,不然吃著腥得很,再剪開肚子掏內臟,只留蛤蟆油和淨肉,蛤蟆油可是最補的!”

四人圍坐在石桌旁忙活起來,林山媽手把手教陳風和小雪,自己則快手快腳地收拾著,動作嫻熟利落。陳風按著法子,抓著雪蛤後腿,撒上粗鹽反覆揉搓,雪蛤在手裡蹦躂,他力道拿捏得準,不多時就搓掉黑膜,露出嫩白的肉質;小雪力氣小,搓得慢,還總被雪蛤蹦躂得手忙腳亂,林山就湊過去,幫她按住雪蛤,兄妹倆配合著,臉上沾了不少鹽粒和雪沫,看得林山媽直笑。

林山媽手腳麻利,一會兒功夫就收拾出大半盆淨雪蛤,又端著盆去院角的水缸旁,用清水反覆沖洗了三遍,瀝乾水分擺在一旁,這才擦了擦手上的水,喘了口氣。

陳風看著滿盆的雪蛤,想起之前的念頭,笑著說:“嬸子,這雪蛤有二三十斤呢,咱今晚吃不完,俺尋思著明天拿去賣點錢,換點糧食、票據啥的,過年也能寬裕些。”

林山一聽,立馬附和:“對啊娘,俺聽人說林場職工愛吃這口,一兩塊錢一斤呢,這一麻袋能換不少!”

誰知林山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連連擺手,語氣也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可別瞎說!你倆年輕不懂這裡頭的厲害,這年代私下賣東西,那叫投機倒把,可不是小事!”

陳風和林山都愣住了,陳風眉頭微蹙:“嬸子,這麼嚴重嗎?俺想著悄摸摸的,去林場或者縣城找找熟人,應該沒事吧?”

“咋不嚴重!” 林山媽往兩人身邊湊了湊,語氣凝重,眼神里滿是擔憂,“咱村前年有個漢子,偷偷摸去鎮上賣山核桃,被公社的人抓著了,不僅東西全沒收,還拉去遊街批鬥,後來又送去勞改了,家裡老小沒人照應,日子過得苦不堪言!這投機倒把的罪名,沾著就沒好果子吃!”

林山聽得臉都白了,撓著頭急道:“那咋辦?這二三十斤雪蛤,放久了就凍壞了,扔了也可惜啊!”

陳風心裡咯噔一下,他雖知道年代管控嚴,卻沒料到後果這麼重,心裡快速盤算著 —— 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場,明著賣不行,暗地換總能行,先順著嬸子的話應下,別讓她擔心,嘴上連忙道:“嬸子,您說得對,是俺考慮不周,沒想這麼多,那俺明天不去賣了,剩下的咱醃起來,慢慢吃,絕不浪費。”

林山媽見他聽勸,這才鬆了口氣,臉色緩和下來,拍了拍他的胳膊:“這就對了!咱山裡人,守著本分過日子最穩當,不求大富大貴,平平安安比啥都強!走,咱燉蛤蟆去,別想那些險事了!”

說著,林山媽就端著雪蛤進了灶房,陳風、林山和小雪也跟著進去幫忙。灶房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土灶上支著一口大鐵鍋,林山媽讓林山往灶膛裡添柴火,自己則從櫥櫃最裡頭掏出一個陶罐,掀開蓋子,濃郁醇厚的醬香立馬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這是俺自己釀的黃豆醬,曬了大半年,曬得油亮發黑,醬香最足,做醬燜雪蛤,全靠這醬提味!” 林山媽舀出兩大勺黃豆醬,又從窗臺摸了幾片生薑、幾頭大蒜,還有一把曬乾的幹辣椒,“東北燉菜離不開蔥薑蒜,加兩把幹辣椒,香而不燥,正好壓雪蛤的腥氣,還能提鮮。”

林山在灶膛裡添了幹松枝,火苗 “噌” 地竄起來,舔著鍋底,大鐵鍋很快就熱了。林山媽把油紙包著的豬油倒進鍋裡,豬油遇熱慢慢融化,滋滋作響,金黃的油液冒著細泡,香氣四溢,小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蔥薑蒜下鍋!” 林山媽話音剛落,就把切好的薑片、蒜片和幹辣椒倒進熱油裡,快速翻炒,鍋裡立馬爆出辛辣的香氣,嗆得小雪輕輕咳了兩聲,連忙往後退了退,陳風笑著幫她攏了攏衣領。

蔥薑蒜炒至焦黃色,香味徹底迸發出來,林山媽舀入黃豆醬,轉著圈翻炒,醬香裹著油香,瞬間填滿了整個灶房,連空氣裡都飄著濃郁的香味,林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娘,太香了!俺都饞得不行了!”

“別急,雪蛤下鍋才叫香!” 林山媽笑著,把瀝乾水分的雪蛤倒進鍋裡,“嘩啦” 一聲脆響,雪蛤遇熱油立馬蜷縮起來,滋滋作響,她握著鍋鏟快速翻炒,確保每一隻雪蛤都均勻裹上紅亮的醬汁。

嫩白的雪蛤漸漸染上醬色,肉質慢慢緊實,蛤蟆油晶瑩剔透,裹著醬汁愈發誘人。林山媽又往鍋裡添了半碗清水,蓋上鍋蓋,大火燒開,隨後轉小火慢燜,叮囑道:“得燜一刻鐘,火大了肉老,火小了不入味,讓雪蛤吃透醬汁,才能鮮透骨子裡。”

趁著燜雪蛤的功夫,林山媽又把林山扛回來的松雞處理乾淨,剁成小塊,用清水焯去血沫,放進另一口小鍋裡,加了薑片和清水,清燉松雞,“松雞清燉最鮮,不用放多餘調料,保留原汁原味,正好配醬燜雪蛤,解膩。”

林山則從屋裡翻出一瓶東北小燒,是村裡釀酒作坊釀的,酒精度數高,用粗瓷碗倒了三碗,遞給陳風和自己,又給林山媽倒了小半碗,笑著說:“娘,您也喝點,驅寒暖身,瘋子,咱哥倆今兒好好喝兩杯!”

”!快痛個喝,的子山和子嬸沾兒今,好“:頭點著笑他,酒烈北東的道地是,腔鼻衝直香酒食糧的郁濃,聞了聞近湊,碗過接風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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