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
灰塵、細絨在陽光裡散開,被褥一下子變得鬆軟。
小雪也學著他的樣子,抓著自己的小枕頭,小胳膊用力甩:“哥!你看我!”
“慢點,別摔著。” 陳風笑著叮囑。
兄妹倆一人一床被子,在屋裡輕輕抖著、拍著,陽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陳風把每一床被子、每一個枕頭都反覆抖了好幾遍,拍得蓬蓬鬆鬆,卻不往外面曬—— 這年月東西金貴,怕丟、怕人說閒話,也怕凍硬了沒法立刻蓋,只在屋裡藉著陽光通風就好。
抖完被褥,陳風拿上破掃帚,把地上的碎柴、灰塵、牆皮渣全都掃乾淨,用簸箕端到院角倒掉。小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炕沿用溼布抹得發亮,牆角的雜物歸類擺好。
不大的小土屋,被收拾得整整齊齊、清清爽爽,一眼看過去,心裡都敞亮。
收拾到一半,鍋裡燜著的水也溫了,陳風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乾乾淨淨的炕,開口:
“小雪,哥再燒點熱水,咱們在家洗個澡,洗完乾乾淨淨、舒舒服服。”
小雪一下子愣住,隨即小臉蛋露出又期待又害羞的表情,小聲說:“在家洗呀?”
“嗯,屋裡暖和,不凍人。” 陳風點頭。
他往大鍋裡添了好幾瓢涼水,灶膛裡塞進粗柴,“啪” 一下划著火柴點燃。大火一燒,鍋裡很快就 “咕嘟咕嘟” 響,熱氣順著鍋蓋縫冒出來,屋裡溫度一下子升了起來,暖烘烘的。
陳風伸手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正好。他把唯一干淨的舊木盆搬到炕邊,拉上門簾,擋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冷風鑽進來,又把兩塊最乾淨的布巾放在旁邊。
“小雪先洗。”
“嗯!”
陳風幫小雪把厚厚的棉襖、棉褲一層層脫下來,動作輕而慢,每一步都先試試她冷不冷。小姑娘皮膚白白嫩嫩,一坐進溫水裡,舒服得眯起眼睛,小腳丫輕輕踢水,咯咯直笑。
“哥,水好暖呀!”
“喜歡就多泡一會兒。” 陳風蹲在盆邊,用布巾沾著溫水,給她洗頭、洗臉、搓脖子、洗小胳膊小腿,一點點把連日來的灰塵、汗味都洗乾淨。
小雪乖乖坐著,時不時撥弄水花,濺得陳風手背上都是。他一點不惱,只是笑著,耐心把她每一處都洗得乾乾淨淨,頭髮用布巾擦乾、梳順,再換上乾淨的小衣裳。
裹得暖暖的小雪往炕上一坐,小臉蛋紅撲撲,像顆熟透的蘋果。
陳風把盆裡的水倒掉,重新兌好溫水,自己也快速擦洗一遍。進山、扛肉、燻肉、跑公社,這幾天身上早就沾了汗味、煙火味、淡淡的血腥味,一碰到熱水,渾身的乏累都跟著散了。洗完換上乾淨衣裳,整個人清爽得像換了個人。
屋裡熱氣還沒散,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炕上,暖得人發睏。
陳風把洗好的布巾搭在炕頭烘乾,又把鞣好陰乾的四張皮子收一收:野兔皮放在上面,方便隨時拿去找山子娘縫圍脖;紫貂皮用油紙仔細包好,放回木箱最底下,壓得嚴實,等著以後換錢。
小雪趴在炕上,小手一遍遍摸著兔皮,愛不釋手:“哥,這個圍脖一定好看!”
“等會兒咱們去山子家,讓大娘幫你縫,縫成最暖和的小圍脖。” 陳風把被褥重新鋪好,鬆軟又暖和。
屋子乾淨了,人乾淨了,被褥鬆軟了,連空氣都清爽好聞。
小雪靠在他懷裡,小腦袋蹭著他的胳膊,滿足地小聲嘆:“哥,屋裡好香,好暖和。”
陳風摟著她,看著窗外明亮的晴天,看著整整齊齊的小屋,心裡一片安穩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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