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穩穩對著他的天靈蓋,涼意刺骨。
“感覺冰涼不?”
扒手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聲音發顫:“涼、涼……”
陳風伸手一把扯下他頭上髒兮兮的布帽子,隨手扔在地上,藉著車廂昏黃燈光,低頭打量這人一眼。
年紀二十出頭,白白淨淨、濃眉大眼,麵皮乾淨,看著斯斯文文、老老實實,半點不像常年混跡街頭的慣偷。
他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狗日的。”
“長這麼周正、濃眉大眼的小夥子,好好的路不走,偏偏幹偷雞摸狗的勾當?”
“這車廂這麼多人,誰不比我倆有錢?你偏偏盯我包偷,幹雞毛呢?”
扒手低著頭,滿嘴血汙,不敢回話,滿臉悔意,連抬頭的膽子都沒有。
陳風懶得跟他廢話,轉頭吩咐山子:“抽他褲腰帶,捆結實,拖去車廂連線處扔著去。”
“咱們接著睡。”
山子立馬應聲,眼裡火氣沒消,摩拳擦掌:“好嘞!這癟犢子必須收拾!”
話音落,他上前一把扯下賊腰上的破舊帆布腰帶,手法利索,三兩下就把人雙手反背死死捆緊,勒得對方手腕通紅髮紫,絲毫不敢掙扎。
黑洞洞的槍口就在頭頂,誰敢動?
捆結實之後,山子拎著後領直接拖著人往車廂連線處走。
八十年代火車臥鋪車廂連線處漏風、透涼,夜裡溫度極低,冷風直灌,專門用來罰人凍著最合適。
只是剛拖出去兩步,那賊褲子本就寬鬆,腰帶一抽,整條褲子直接滑落堆在腳脖子上,大白屁股露在外頭,凍得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旁邊過道邊坐著一箇中年大叔,應該是跑長途的老商販,見此情景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打趣道:“嘿,這狗日的腚還挺白。”
山子本來一肚子火氣,聞言當場樂了,回頭懟了一句:“咋了叔?看著眼饞,想去摸一把啊?”
大叔連連擺手,笑得更歡:“拉幾把倒吧,我可沒這癖好!”
車廂裡緊繃的氣氛瞬間被這句玩笑打散,不少乘客憋著笑,低頭竊竊私語,看向那扒手的眼神滿是戲謔。
丟人丟到家了。
山子不管不顧,直接把人丟在冷風嗖嗖的車廂連線處,任由他蹲在風口挨凍,轉身大步走回鋪位。
陳風抬手,熟練退膛、關保險,動作行雲流水,把五四手槍重新收好,貼身藏穩。
剛收拾妥當,頭頂上鋪忽然輕輕一動,一個腦袋悄悄探了出來。
猝不及防一張臉懟下來,陳風心裡微微一跳,差點下意識抬手。
定睛一看,是昨晚在齊齊哈爾上車、跟他們同桌吃過飯、還喝了自己二兩白酒的那個外地採購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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