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只是把方案再捋一遍，確認每一步的邏輯都沒有漏洞，明天再去購買材料。
又過了十分鐘，他合上筆記本，鎖好抽屜，把實驗臺上零散的稿紙歸攏到資料夾裡。
籠子裡的貓頭鷹全程保持著腦袋埋進翅膀裡的姿勢。
只有在他關燈的那一刻，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
“咕咕～”
“晚安。”李昂對貓頭鷹說。
貓頭鷹沒有回答，或者說它早已經回答過了。
鍊金術士將那兩枚黑鬍子銀幣握在手裡，而後扔到口袋裡。
實驗室的門在李昂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透進夜風和遠處聯誼會殘存的音樂聲。
他走下樓梯，鞋子踩在臺階上，每一步都帶著迴音。
整棟實驗樓彷彿只剩他一個人，其他實驗室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門縫裡沒有透出一絲光。
推開樓門，夜風迎面撲來。
夜風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和遠處隱約的桂花香。
校園小徑兩側的煤氣燈投下暖黃色的光斑，幾隻飛蛾繞著燈罩進行無休止的運動。
他穿過花園時路過貓學長常駐的那片草坪。
它不在，大概又去哪個角落抓老鼠了？
亦或者是找了個有月光的角落修煉呼吸法去了？
照她這個樣子，遲早修成化形大妖啊——
就是不知道它會不會變成貓娘了……
夕貓已乘月光去，此地空餘廢貓窩。
只剩下那個用舊報紙和廢木頭搭的曼徹斯特貓窩，孤零零地蹲在樹下。
像一個被遺忘的信箱。
校門口零星有幾個晚歸的學生，三兩結伴。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被同伴架著胳膊，腳步踉蹌，嘴裡含糊不清地唱著某支有名曲子的副歌部分。
李昂讓到路邊，等他們過去後才繼續往前走。
韋姆登林的夜晚不算安靜——比起鄉下的夜晚。
馬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從主幹道傳來，混著車伕的吆喝和馬蹄鐵敲擊地面的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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